《菁英媽媽想上班》:女性重返職場就像鴨子划水,全是靠著在水面底下翻天覆地的努力

《菁英媽媽想上班》:女性重返職場就像鴨子划水,全是靠著在水面底下翻天覆地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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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雖然女性擬定了各式各樣的策略,但每個策略都有各自的問題。事實上,再次選擇重返職場的過程本身就充滿挑戰,因為就某種程度而言,這促使女性在職業上進行自我改造。

文:帕梅拉.史東(Pamela Stone)、梅格.拉芙蕎(Meg Lovejoy)

找到回歸職場的方式

自從十年前退出職場以來,梅格偶爾會找點有薪水的差事。但是,等到兩個較大的孩子度過進大學的關口,梅格便覺得自己迫切需要新的目標。

所以我檢視自己的生活範圍,我說,嗯,好吧,當我的孩子上大學以後,我怎麼辦?難道我只是打網球還有去俱樂部嗎?這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麼吸引力。因此,我開始考慮重返職場,看看會怎麼樣。我和一位職涯顧問聊了一段時間,你知道的,我很幸運,我的經濟條件讓我有機會問:「哪些事情是我真正想做的、想關心的和感興趣的?」我不一定要工作(當你同時有兩個孩子上大學時,有工作肯定會有幫助),但更重要的是「我想要去工作。」

梅格曾下定決心絕不回去她先前薪資豐厚的金融界,十三年一轉眼過去了。過往工作讓人無法忍受的高工時,加上她的技能早已過時,在在都打消了她回去的念頭。但更重要的是,梅格現在已經不想要回到那個職場了。取而代之的是,由於她多年來投入大量心力擔任教育基金募款的社區志工,她發現了一項全新的職業。

梅格透過在教育發展領域建立的人脈,最終在一家小型的教育性非營利組織找到發展部主管這份夢想工作。在擔任志工這段時間,她一直與這個組織密切合作,並且對他們感到欽佩。對她來說,當她最小的孩子十幾歲時,這份工作主要的吸引力是能夠偶爾靈活地安排自己的工作時間,這是她接受這份全職工作協商出來的待遇。儘管梅格踏上嶄新的工作之路似乎是無縫接軌,但實際上,這是透過她深切投入社區志工,經歷十年、專注且深思熟慮發展出全新的專業技能與人脈的結果。

(再次)選擇重返職場

顯然,我們大多數的受訪者對於媒體唱衰她們重返職場的機會表示反感。儘管有一大段時間沒上班,但在我們追蹤訪談時,仍有一半以上(四十三位女性中有二十五位)的女性最後仍然重返職場,這也反映出她們長期以來對工作的承諾。對大多數人而言,「恢復工作的動力」是從最初「家庭優先」階段的非主流有薪工作演變而來(雖然有大約三分之一的女性沒有經過預備期就直接跳回全職工作)。

女性重返職場是她們人生中一大轉捩點。有別於家庭優先階段未積極尋找工作(甚至只要稍微影響到家庭的需求通常就放棄),重返職場階段的特色是女性積極和持續地努力,典型的狀況是她們預想到空巢期即將到來。這代表這個階段的女性不再等著可有可無的機運讓工作降臨,而是積極建立人脈、更新履歷應徵工作、尋找職涯顧問、並且在某些情況下獲取新的資歷。

事實上,如我們所見,重返職場階段的特色就是一段探索(questing)時期,女性在這個階段會積極復出,或者尋找新的職業志向,找一個足以讓她們維持十到二十年職業生涯的興趣直到退休。女性在這個階段也比較願意且能夠維持更長的工作時間(一般在重返職場階段,大約一週可以工作二十五至四十小時,在家庭優先階段,一週大約是五至十五小時),這通常會讓她們獲得更令人滿意、更高階的專業工作機會。

到了重返職場時期,女性脫離職業生涯的時間平均為十年,雖然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家庭優先階段已經開始工作,通常工作了三至四年。在家庭優先階段,女性的年紀大約是四十出頭,最小的孩子通常才剛進小學。到了重返職場階段,女性一般已接近五十歲,她們最小的孩子正處於青春期,最大的孩子往往已經就讀高中以及(或者)上大學。此時此刻,許多女性對於孩子讀書的密集投入(以及其他在傳遞地位與維繫階級的努力)已經減少,她們開始挺身面對空巢期的來臨。

像鴨子划水

表面看來,女性一開始重返職場似乎蠻平順的。但是,就像鴨子在池塘裡游泳一樣,牠們看似優雅流暢地划過水面,全是靠著在水面底下費勁全力、甚至翻天覆地的努力。在第二階段,也就是重返職場階段,有些媒體描述的負面影響真實存在,就如我們將會看到的,重返職場的過程通常帶著壓力且充滿挑戰。

回去工作這件事情並不難,但是要打造一個可行的長期職業生涯,就很困難。女性在欠缺家庭彈性的工作環境裡的負面經驗,再加上長期沉浸在維繫家務特權的勞動,還有隨著年紀的逐漸增長,導致她們在職業取向上,產生了重大的變化。在此階段,大部分的人都比以往更確定不想回到前雇主那裡工作。正如她們已經歷過從勞動力撤退,並且適應家庭新生活的轉型過程,重新恢復職業需要另一次並且往往也是曠日廢時的適應和改變。雖然女性擬定了各式各樣的策略,但每個策略都有各自的問題。事實上,再次選擇重返職場的過程本身就充滿挑戰,因為就某種程度而言,這促使女性在職業上進行自我改造。

所以,女性是如何走過職業重啟的過程?她們最終下定決心進一步完全重啟職涯的時間點與原因為何?這是她們自己想要的嗎?經歷多年工時較短或完全沒領薪水的工作之後,女性最終重新展開職業生涯的難易度為何?這些問題是本書的核心,許多問題的答案在重返職場的第二階就變得更為明朗。

對的時機

經過將近二十年全心全意在家擔任家庭主婦與社區志工,再加上最小的孩子已經上大學,五十四歲曾擔任律師的蘿倫最後重返全職工作。蘿倫在思索自己全力重啟職業生涯的決定時,表達出許多受訪女性都有的感受:「我真的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更好的安排,來取代小孩離家之後我所失去的世界。」她帶點自我貶抑補充說道:「當然,(這份工作)讓我的時間與精力有另一個出口,我會忙到無暇去想他們以免讓自己難過。」

蘿倫的話抓到一個重點,呼應了受訪女性重啟職涯的說法,那就是女性重返職場的時間點,通常與她們子女生涯中重要的發展階段有關,這些代表子女日漸成熟並準備上大學的標誌,也就等於她們自己慢慢減少涉入密集母職與社區志願工作(這兩者的目標都集中在增加她們孩子的社會與教育資本)。實際上,當她們準備讓年紀較大的孩子跨出家庭和社區的保護空間,轉而進入更廣闊的世界時,許多女性自己也正準備如此。

對於蘿倫和其他重返職場的女性來說,典型的空巢期是催化劑,這時她們的老么快讀完中學或剛上大學,在這個時期,她們對於子女規劃栽培以及維持地位的功能大幅減少。總體而言,這個時候她們全職扮演子女社會和教育仲裁者(arbiters)的目的很快就要告一段落(或已經結束),幾乎無人對此有所懷疑,正如瑪麗娜所言:「我是在老么上高三那年決定要重返職場。當然,我一直對他們學校的參與度很高。我支持他們的生活,所以當他們升上十一年級時,真的不需要我接送了。但是我仍然參與很多學校的事務。當我看到這一切即將結束時,(也)有點倦怠了,但問題是『那,接下來要幹嘛』?」之前當過律師的奧莉維亞回想起促使她在四十八歲重新開始工作的那一刻:「前一年我兒子從中學畢業,……我們的女兒從高二要升高三,這感覺就像一天二十四小時、一週七天的親職照顧快要結束了。」

女性另一個重新開始工作的時機是最小的孩子升上中學。有些女性觀察到,前青少年期的孩子進入中學開始有很大的轉變,他們會「專注在自己的朋友並拋開家庭」,邁向獨立。同時,小學之後的求學階段,家長參與孩子學校志工活動的需求明顯下降,使得有些女性覺得失去了目標和社會參與。楠正是如此,當她最小的女兒十三歲、兩個大女兒上大學時,她就展開特教老師的職業生涯。楠重新上班有部分原因是渴望恢復隨孩子長大而逐漸失去的活躍社交生活:「妳的社交生活往往圍繞著跟妳一起擔任志工的人,或是妳小孩朋友的父母親。但隨著孩子大到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到了他們升上中學,大人之間的自發性互動就會大為減少。」

「再拚一次」:尋找意義

現在,她們的孩子已經長大了,這些重新踏入職場的女性強烈感受到自己必須有再一次的機會發展有意義的第二人生,這讓她們充滿幹勁。充滿自信與熱情的克莉斯汀在後續的訪談時提到,她已經回到之前的行銷領域擔任顧問,而且多年來一直固定與職業婦女的支持網絡聚會。她在自己還有支持團體裡的其他女性身上看到大家對工作的熱情(這些女性跟她一樣,大約都介於五十到五十五歲之間):「有趣的是,一旦孩子都離家以後,我們看事情也不一樣了。我們都覺得自己還有一點時間可以真正投入需要很多精力、甚至是全職的工作。工作與生活的平衡,對我們來說,不再是一個問題……「我們要說的是『我們還要再拚一次』。」

正如克莉斯汀提到的,這些學歷漂亮、才華橫溢的女性在閒下來之後,都想要去上班。她們不滿足於單純地打掃房子、打網球和上俱樂部的生活,或是和她們前幾代有特權的家庭主婦一樣糊里糊塗退休。無論如何,大部分女性重返職場並不是為了賺錢。來到中年期的中後段,她們的丈夫已經爬到菁英職業的頂峰;雖然她們子女上大學的花費似乎很高,而女性上班賺錢對於貼補家用也有幫助,但卻不一定是必要的。這些女性重返職場主要是因為她們享受工作,而不是為了賺錢。在空巢期之後或是即將來臨時,她們從工作中尋找了新的目標、認同與成就感。

女性渴望有意義的工作(一般帶有社會目的),通常促使她們在擔任多年志工的非營利部門從事與慈善類相關或直接延伸的工作。蘿倫當了全職家庭主婦二十年後,重新開啟職業生涯。過往她一直投入資深的董事會事務,先是在孩子就讀的學校,然後再到教會。當蘿倫應徵並獲得宗教性非營利組織的執行董事職位時,整個人欣喜若狂,這個組織與她服務的教會多年來都有密切合作,她們的任務是贊助社區團體解決貧窮問題。

但是,決定接下這份工作也意味著放棄回到之前擔任公司律師這份大有錢景的職業。當被問及為何如此選擇時,她回答:「我想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我認為從事非營利工作會帶給我擔任公司法務所無法獲得的意義。我的意思是,某些類型的法律工作或許可能帶來意義,但不是我以前做的那種。」蘿倫知道生活無虞如何影響她的職業選擇,她補充說:「很幸運,我不必為家庭生活過好日子去賺很多錢,因此我可以比較輕鬆地做出這些決定。」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菁英媽媽想上班:美國頂尖名校女性重返職場的特權與矛盾》,游擊文化出版

作者:帕梅拉.史東(Pamela Stone)、梅格.拉芙蕎(Meg Lovejoy)
譯者:許雅淑、李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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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游擊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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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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