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昇式情歌」為何特別動人?聽聽質樸、真誠而收斂的〈子夜二時,你做什麼?〉

【音樂】「昇式情歌」為何特別動人?聽聽質樸、真誠而收斂的〈子夜二時,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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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情歌的成功要素或許有很多,但我相信,這首〈子夜二時,你做什麼?〉所呈現的狀態,恰如其份地表現出陳昇詮釋情歌的獨特魅力,帶著質樸、真誠而收斂的特質,讓這首看似普通甚至濫情的深夜獨白,撫慰著眾多男女在分手的深夜裡,暗自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然後帶著重新整理好的心情,去面對每一個嶄新的生命課題。

文:簡弘毅

終究還是要來說說情歌,道地得足以深入人心的那種情歌,或者說,寫進世間男男女女心中,不論是歡愉的情愛,或是揪心的分離,叫人聽了不是流淌著甜蜜的笑容,就是在夜裡孤寂得令人哭斷腸,的那種情歌。

這麼說似乎有點浮誇,世間情愛紛紛擾擾,有時深刻,有時平淡,哪有這麼多情歌可以寫、可以唱?況且情歌人人都會哼唱個幾首,到底什麼樣的情歌會叫人銘刻在心,恐怕分寸拿捏和詮釋力度,樣樣都是學問,也都是藝術。

當然陳昇的情歌代表作不少,但為什麼大家都說陳昇的情歌總是特別動人?今天介紹這首歌,或許就足以讓人理解,所謂的「昇式情歌」獨特之處。這首歌光從歌名就可以猜想得到,絕對適合在深夜裡一個人聆聽,一個人領受那份孤獨與心慌,這首歌就是〈子夜二時,你做什麼?〉

這首歌收錄在1989年的《放肆的情人》專輯,這是陳昇的第二張個人專輯,雖然《擁擠的樂園》為他帶來一點小小的名氣,但放眼歌壇,他仍然是個不太知名的歌手。

作為一個創作歌手,陳昇開始感受到「路線」的兩難,他寫些具有個人特色的創作,也演唱討好大眾的芭樂歌曲,顯然還在摸索自己的定位,因此這張專輯並沒有受到太多的注目。但也因為唱片賣得不好,因此陳昇反而在沈潛之間,磨練出屬於他個人的歌曲詮釋功力。

這首〈子夜二時,你做什麼?〉的歌詞,乍看之下就是普通到極點的失戀、單戀或分手的獨白,一個夜不成眠的男子楚楚可憐地剖析著自己的心境,還對著那位遠去的伊人深情告白——當然,那人是聽不見的:

午夜二時我凝望著沈默的電話 已經是我不能自主的習慣
仰望著幽暗無語的夜空 回憶著往事 忍受刀割一般的心疼

只想告訴你一聲我愛你 我知道這一句話別人曾對你說
雖然來不及對你承諾 I do love you so

在深夜時分,凝望著不再有鈴聲的電話,只能回憶往事,說一句沒有機會再說的「I do love you so」這是多麼癡情而深切的告白啊,差不多是對著夜空吶喊的程度了。假使訴說的那個對象有聽到這段告白的話,不知道是會心軟地回頭,還是要更加堅定地離開呢?

必須說,光看這樣的歌詞,是非常赤裸直白的表達方式,就像無數年輕的男女在分手之後,總會無助地徬徨哭泣那樣。所以一不小心,這樣的歌就會變得庸俗,因為那樣的意境太容易表達了,深情與濫情往往在一線之間。我認為這首歌最終沒有「油掉」,沒有變成俗濫而平面,最大的原因在於收斂:

朋友告訴我那一夜你曾經哭泣 因為你說你決心離開我
如果我為你帶來的憂傷多過於快樂 我會離開 一個人寂寞

子夜二時我猜想你現在做什麼 不再想我 也許身旁有別人
仰望著幽暗無語的夜空 孤獨的走向 那種不願告人的心慌

一天將要結束 猜想你現在做什麼 也許想我 也許什麼都沒有
點一根安慰自己的香煙 回憶著往事 忍受刀割一般的心痛

先說歌詞,這種在深夜的寂寞獨白,如果變成對著黑暗吶喊式的追問,恐怕情緒將沒有盡頭地蔓延開來。然而陳昇讓歌詞的意境適可而止,收斂在情緒即將宣洩而出的那一刻,「我會走開 一個人寂寞」、「孤獨的走向 那種不願告人的心慌」、「也許什麼都沒有」,這些用詞看似絕望,卻也是將悲傷包紮收斂起來的表達方式,他讓情緒止於深夜的孤獨,而沒有爆炸成為難以收拾的結局。

同時,也必須歸功於作曲的張翰群和編曲的黃韻玲,因為是深夜裡痛徹心扉的斷腸詩,旋律必須節制,樂器也應該要簡單,因此整體的節奏是緩慢、幽微而舒緩的,像是喝了兩杯酒,克制不住悲傷之下的絕望獨白,而不是灑狗血的吶喊與撕心掏肺的哭吼。

整首歌以兩軌的電子琴與吉他為基底,沒有多餘的樂器,即使是唱到激昂處的副歌也沒有增加太多配樂,而陳昇的嗓音也並未太過放高,只點到為止地拉個幾個長音,聽起來更像是獨白一般的絮語,點到為止,並不過於放縱,反而更撥動聽者的心弦。

我常在想,這樣的歌交給其他流行歌手來演唱,會是什麼模樣?他可能會變得激昂,或是刻意地深情款款,但恐怕再難有人像陳昇這樣,把這首〈子夜二時,你做什麼?〉表現得如此收斂,如此故作灑脫,多一分太過,少一分則太薄弱,在脆弱與潰堤之間拿捏得恰到好處。

1989年,發行第二張專輯的陳昇,恐怕還沒有辦法意識到,日後人們將以眾多情歌來認識並標記他,也未必能理解到,諸如這首歌那樣質樸且收斂的情歌,會成為他出道早期給人的深刻印象,在許多年之後仍然令人難以忘懷。那是〈把悲傷留給自己〉或〈別讓我哭〉這些情歌難以代替的,也是後期洗盡鉛華看透世間而寫出的如〈是否你還記得〉或〈麗春〉所無法比擬的。

情歌的成功要素或許有很多,但我相信,這首〈子夜二時,你做什麼?〉所呈現的狀態,恰如其份地表現出陳昇詮釋情歌的獨特魅力,帶著質樸、真誠而收斂的特質,讓這首看似普通甚至濫情的深夜獨白,撫慰著眾多男女在分手的深夜裡,暗自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然後帶著重新整理好的心情,去面對每一個嶄新的生命課題。

如果,今夜的你想要一點療癒痛徹心扉的情歌,不妨就聽這首吧,就讓眼淚和陳昇的歌聲,陪伴你這一夜的孤獨無語。

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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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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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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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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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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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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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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