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職的想像透過母奶與配方奶,始終在女性身體、心理與社會角色上體現與流轉

母職的想像透過母奶與配方奶,始終在女性身體、心理與社會角色上體現與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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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文認同林昶佐立法委員提出的「檢討強推母乳政策」質詢內容,同時也不禁思考,若是由生理女性立法委員提出質詢,或許獲得的反響回饋可能不一樣?

「你是餵母奶還是餵配方奶?」關於如何哺育孩子,始終是媽媽社群裡居高不下的重點話題,而近日因林昶佐立法委員提出「檢討強推母乳政策,打造友善育兒環境」質詢,再次引發學界與民間對於母乳哺育觀點開展分享與反思。

本文亦藉由此次「檢討強推母乳政策」所見之相關論點、觀察進行討論,並認為母職的想像與社會脈絡二者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也期盼能開拓更多性別、母職、社會相關議題的對話。

影響政策效果可能的性別介入

母乳哺育行為或許可以賦能「母親」角色,但其中造成女性身心痛苦處卻往往被忽視,或被預設是「母親」該克服或負責課題,而女性身體亦在其中被同質化了。然而,如此血肉真實且長存的問題,似乎始終只是潛伏在媽媽社群裡的個人話題,但在生理男性立法委員提出質詢後,母乳哺育政策成為了正式議題。本文認同林昶佐立法委員提出的「檢討強推母乳政策」質詢內容,同時也不禁思考,若是由生理女性立法委員提出質詢,或許獲得的反響回饋可能不一樣?

如同前行政院長張善政,曾於2019年討論外配新移民孩子健保問題,發表「我不好意思說蔡英文沒結婚,沒結婚不罪過,但因為她沒有生過小孩,她不知道這個心」言論,本文不討論其健保政策內容,但若延伸相關「撫育孩子」政策的母乳政策,若今是由生理女性立法委員對母乳政策質疑,她們亦可能先被檢視「是不是母親」身分,或許又在於社會期待女性奉獻犧牲自我、勞心勞力執行母職的文化脈絡下,可能再度置身於被議論「是不是夠格的母親」、「是不是想逃避責任的母親」等指責處境。

有趣的是,當生理男性立法委員提出母乳哺育推動政策,其是否為人父母身分不再是重點,而強推母乳政策亦成為了客觀中立的議題。或許延伸思考,不同性別可能造成不同政策效果影響,以及當女性進行母乳哺餵所經歷的「私人」痛苦,藉由男性立法委員提出成為公共問題時,潛藏在其中的性別文化與母職想像,仍運轉並影響著社會。

從「奶」反映的母職想像與社會演變

而近日學者張宇文所撰的〈身為親餵3個孩子的公衛學者,我有話想說(上)母乳的好處和你想的不太一樣〉文中,亦以公共衛生研究視角剖析母乳哺餵迷思,包括以美國布朗大學艾蜜莉・奧斯特(Emily Oster)學者對母乳哺育科學研究及比較台灣國民健康署「母乳哺育好處」的論點,指出事實上這些好處仍有證據不足之處。

閱讀過程除了收穫良多之外,亦發現有趣之處,即是文內提及:「在哺乳系列的研究中,的確我們會看到餵母乳的嬰兒在身體健康方面展現較好的指標。但仔細研讀數據卻會發現,這個現象通常源自於餵母乳的媽媽/家庭比較有錢、居住環境佳、受高等教育等等,所以在他們小孩身上觀察到較佳的表現,多數跟他們的社經背景有關,研究人員無法回溯到餵母乳這個行為。也就是說,即使沒有餵母乳,這些小孩及媽媽本來就跟其他家庭不一樣,所以呈現出比較好的結果。(張宇文,2022)」。

或許是量化研究解釋的特點與限制,也或許是字數有限,較難得知這些研究的年代、場域或國家,以及參與研究的女性自身如何詮釋;但若從台灣社會觀點思考,事實上,過往餵母乳的女性或家庭不見得是家庭有錢、居住環境佳、受高等教育,反而可能多是餵配方奶的女性或家庭呈現上述特徵。

如同從過往,2012年公共衛生年會於其粉絲專頁公開發表「從母奶、奶粉、到毒奶粉-2」內文可見,1957年國外奶粉(配方奶)各牌子陸續進口台灣,但當時奶粉昂貴價格並非一般家庭買得起,鄉間民眾更不易購買,而若從PTT媽寶版網站見女性們討論 ,亦可發現不少當今媽媽們回憶,自己小時候是喝奶粉長大,而她們的媽媽——過往「上一輩」的女性們多傾向直接打退奶針、購買奶粉,也有媽媽表示當時是廣告神話配方奶,現在則是母奶被神化。如果說以前配方奶是當道選擇,那麼,近年來,餵母奶為何反而成為「主流」,或是成為和中產階級女性/家庭有所關聯的母職行動?

或許母奶或配方奶的哺餵方式不僅和政策有關,亦和市場策略、媒體傳播、性別文化或在地社會演變交織關聯。因此,女性或家庭階級在哺餵行動的意義也非固定不變,例如餵母乳/配方奶不見得等同於非/中產階級家庭,但卻可能皆透露了彼時此刻「何謂好母職」的社會想像。

小結

母奶或配方奶在不同領域的討論中,皆有不同角度與意義,但母職的想像透過母奶與配方奶,始終在身為母親的女性身體、心理、社會角色上體現與流轉。此次「檢討強推母乳政策」推進更多相關哺乳(或餵奶)議題,引發不同討論,但皆對於身為母親的女性展開身心關懷,重視她們經驗與想法,這或許是社會重新打造友善育兒環境的新生時刻,亦讓身為母親的媽媽們,能夠從繁重的「好母職想像」中重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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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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