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天氣之子》:希望台灣也有新海誠,向不同世代的人提問「這樣的社會你接受嗎?」

【動畫】《天氣之子》:希望台灣也有新海誠,向不同世代的人提問「這樣的社會你接受嗎?」
動畫《天氣之子》劇照,車庫娛樂發行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覺得新海誠想用《天氣之子》中「日本人對於日本社會制度的反撲」來拋給日本人一些問題,對於這樣的社會你接受嗎?如果你不接受了話,你會怎麼做?這些問題某程度上化為了電影中的開放橋段,主要就是在問這些問題。

文:陳廷宥

在兩年多前,其實我就去電影院看過《天氣之子》了,當時看完走出電影院的時候其實內心是失望的,就如同大多數人一樣覺得《天氣之子》要講的東西有點太多了。但在我上大學接觸戰後日本民族史後的我在想,會不會有不同的角度?會不會這次新海誠是想要呈現給特定的客群?

我覺得它種種所提到的議題,主要是以「日本人對於當代日本社會制度的反撲」作為主要架構下衍生的。我覺得可以從電影中對「日本社會」及「當代日本人」的描寫來看。

日本社會

先就「日本社會」來看,我覺得這可以從《你的名字》和《天氣之子》的對於東京描寫的對比可以看出來。《你的名字》的東京是明亮美麗的,到處都是筆直的街道,好吃的甜點也四處可見。同時也是三葉,一個來自日本鄉下地方女孩心心念念都想去的大城市,某種程度上,以上也符合外國人對於東京的印象。

但是《天氣之子》的東京比較符合現實世界的東京,不僅僅有美好亮麗的市容,更多的是這個城市較黑暗的地方,性交易、槍械、黑道其實存在於這座城市之中(甚至連vanilla車都出現了)。

  • vanilla車,車上都是特種行業的廣告。

帆高一開始也是抱著和三葉類似的心態來到了東京,認為來到了東京一切自有辦法的。但是來了才知道,這城市是沒有如此美好,尤其是對他這個未成年人來說更是如此,上網問有沒有自己可以做的工作時被無情狂噴,甚至最後因為找不到工作到了衣食不濟的地步,最後也是靠須賀他們的幫忙才撐了過來。

所以就帆高所見的東京,相對於三葉所見的東京,可能是較為全面且現實的。某程度上,帆高所看見的東京及代表著當代日本社會的縮影,是充滿無奈與複雜的社會。我覺得這和大多數主流的日本動畫中對日本社會是非常不一樣的。

當代日本人

而對於「當代日本人」而言,我覺得新海誠在人設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他有嘗試用人物對於天氣變化的反應,來代表日本社會人口的各個年齡層。

先從最老的立花富美說起,他對於整起操控天氣的事件其實是淡然的。甚至是在最後帆高來找他問起對於東京被淹沒這事,他也只是說,一切只是回歸到平凡而已,原本東京一帶也是片海洋罷了。

這或許反映日本戰後出生的那一輩的思維,他們經歷過韓戰經濟復甦期、1960年代的學運潮、1970年代的石油危機、1980年代廣場協議後日本崛起、1990年代泡沫經濟破滅後的失落20年。其實他們對於大時代的劇烈變化早已無感,任何的大時代的變化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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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天氣之子》劇照,車庫娛樂發行
立花富美代表戰後那一代

對圭介而言,他其實就象徵了1970年出生的那輩。對於當時的日本而言,其實是最蓬勃發展的時候,整體國力迅速發展,中產階級大量出現。尤其是在廣場協議後日幣升值,更使得日本GDP大幅上升。在那樣一個年代裡,只要你肯努力,絕對沒有不成功的道理,但是在1990年代初泡沫經濟破滅,任何努力都化為烏有,不論你是誰都一樣,其他的悲劇也隨之而來的。

對圭介而言,這不就是如此嗎? 早年喪偶,努力個半天也只有一間小報社,甚至還沒有爭取到小孩的監護權,真的是欲哭無淚。但是在東京被淹沒了後,他的事業突飛猛進,甚至還可以有很多時間可以陪孩子,這不是一個努力的人應該要有的結果嗎,所以在最後他會對帆高說「舊的世界早已失控了」也就不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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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天氣之子》劇照,車庫娛樂發行
圭介象徵了1970年出生的那輩

而對夏美而言,他就是生活在1990年代那「失落的20年」的那一代了。一離開了學校就要面對日本疲乏的經濟,想盡辦法擠進那窄到不行的就業之門,在找工作的同時也只能在親戚那邊幫忙。在面對那社會對於無業者的歧視,以及不願當啃老族的雙重壓力之下,原本的雄心壯志也就煙消雲散了。

但是在看到帆高從警局衝出來找陽菜,試圖對體制衝撞的時候,當年的豪氣在那時回來了,於是原本服從於現實的他發起了反抗,帶著帆逃離警察的追捕。最後目送帆高的背影叫喊的他,或許是希望帆高能改變這壓抑的社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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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天氣之子》劇照,車庫娛樂發行
夏美就是生活在「失落的20年」的那一代

至於帆高和陽菜,他們則代表著2000年出生的世代。在他們眼中,這世界原本是充滿理想和夢想的,但是在他們慢慢地意識到,事實上卻不是如此,他們是生活在失落的20年末期的時代,是個對於未來感到消極的時代。

對於這樣的現況,他們內心是不服的,他們試圖要改變這一切。為了改變現有社會,一個拿起了槍,一個則得到了神力,而兩人合而為一時,產生了愛情。這對應到現實中各自代表著:武力革命、救世主、人類意志。在他們做取捨後,他們最終不選擇會導致一切毀滅的武力革命,不選擇自我殉道的救世主,而是選擇有極大潛力的人類意志。也正是如此,這一切才有了轉機。

就如同片尾帆高所提到的,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也因此改變了世界。片尾曲〈大丈夫〉中的「世界正擔在妳那小小的肩膀上」也十分完美的詮釋了他們責任的沉重。

而對於凪來說,他就代表著2010年代出生的世代,雖然他們仍年幼,他們仍無憂無慮的活在前面世代拼死造出的保護傘之下,所以對於社會一無所知。但是他們仍能感受到這個社會正在悄悄地吞噬著周遭他們深愛的人們,現有的制度也在不停的嘗試去破壞他們的美好的生活,對於如此自然是無法接受的。在得知陽菜被帶到天上後,一個提供他希望和溫暖的人被這社會吞噬時,他們內心的憤怒與不安也就不難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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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天氣之子》劇照,車庫娛樂發行
帆高和陽菜,代表著2000年出生的世代

綜以上來看,我覺得新海誠想用《天氣之子》中「日本人對於日本社會制度的反撲」來拋給日本人一些問題,對於這樣的社會你接受嗎?如果你不接受了話,你會怎麼做?這些問題某程度上化為了電影中的開放橋段,主要就是在問這些問題。

而對於我們這些外國人(不是他的客群)來說,我們可能無法能從中得到共鳴。也沒辦法在這種種要素中找到共同點,所以我們會覺得很雜,也比較難從中獲取像《你的名字》中那樣的感動吧。

然而對於以上我對於《天氣之子》的看法,我知道我永遠無法證實他的真實性。我知道我也不是日本人,對於日本社會制度我也沒理由立場說什麼,有可能日本人覺得他們的社會其實很棒也說不定。但如果假設新海誠是台灣人,《天氣之子》的場景是發生在台北,我很希望他的意圖就像我說的一樣。

我覺得我們台灣真的很需要這樣的東西,尤其是以動畫的形式呈現。我覺得動畫比起其他的電影形式是較為抽象的,但是也代表著他比較容易貼近內心的渴望;也會相對比較容易去打動別人,進而去詢問我們,我們想要什麼?這對於內心精神的影響是巨大的。在影響他人行為方面也會比較深遠。

那為什麼我覺得台灣需要這個?現在台灣社會跟《天氣之子》中所描述的社會有何差別?一樣有高房價、就業市場狹小、對於未來感到迷茫。猶有甚者我們各個年齡層互相攻擊。即便有政黨提出各項解決方法,但都不是以對「全體台灣人」所提出。

這時候我很希望有人能站出來撇開ㄧ切立場,就問問大家,我們到底想要什麼?我們到底該怎麼做在能完成現世的烏托邦?這是我覺得台灣現在很需要的東西,我衷心期盼著。台灣需要新海誠,可以只有一個,也可以有2300萬個。希望在未來的某天,我們也能像片尾主角般牽著彼此的手輕聲說道

きっと 大丈夫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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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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