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降落傘計畫」:結合精神病人同儕支持與開放對話,讓「帶病生活」成為可能

紐約「降落傘計畫」:結合精神病人同儕支持與開放對話,讓「帶病生活」成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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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你是病人,乖乖聽醫師的醫囑、領藥定時吃藥。」身為台灣人的你,對這種對話一定不陌生。罹患嚴重精神疾病的病人更是經歷:單向的被判定精神病、被關進醫療院所、與外界隔離並強制接受治療。然而來自紐約的「降落傘計畫」卻翻轉這種型態,以開方式、平等的特點,讓病人重新抓回自己的主體性。

在台灣,我們總直覺認為「有精神疾病就去看醫生」,相信醫療是穩定精神疾病的最佳解方。但對病人來說,治療需要適應藥物副作用對工作、生活的影響,以及醫院裡充滿束縛的環境、離家住院的巨大變動、遠離親友的孤立式照顧等。即使病症暫時緩解,生活還是可能更不穩定。

美國紐約曾在2012-2015年間試辦過一套更人性化的方法,能給精神病人足夠的自由、高度的主導權,結合部分治療和更多的支持,開創穩定生活的可能。參與這個方法的精神病人,不僅中途放棄的比例極低,精神醫療方面的公共支出還因此大大降低。

這個計畫就是結合「同儕支持」(Peer Support)與「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的「紐約市降落傘計畫」(Parachute NYC)。

五大支持,為墜落的病人撐開降落傘

2008年,全球發生金融海嘯,紐約市政府健康與心理衛生部的幾名核心成員,聚集了一批早就對傳統精神醫療體系不滿的專家、學者,共同爭取到為期3年、1700萬美金的預算,並在2012年正式實施「降落傘計畫」。

不同於傳統精神醫學以「醫療專業」為核心、病人只能相對被動地聽從醫囑、服藥、住院,降落傘計畫強調病人的自由與自主性,透過多元的處遇,像撐開一把大大的降落傘,讓失序、墜落、需要協助的精神病人能夠慢慢著地,找到穩定生活的方式。

計畫主要由五個部分組成,分別是:

  1. 接觸:由心理健康專線、同儕支持專線或醫院轉介而來的精神病人
  2. 評估:由「移動式團隊」進入家中,進行訪視與評估
  3. 以病人為主體的處遇:移動式團隊以病人的需求為導向,設計長期的處遇
  4. 危機喘息中心:為需要短期住處的病人,提供最長14天、帶有支持服務的住宿空間
  5. 同儕支持專線:由受過訓練的精神病友營運,任何人都可以打過去聊聊自己的狀況,或詢問相關資訊

如何進入降落傘計畫?心理健康專線、同儕支持專線、醫院轉介

首先,有需求的民眾該如何得知降落傘計畫呢?計畫的發起人之一、紐約市健康與心力衛生部醫務主任巴勃羅・薩德勒(Pablo Sadler)說,他們主要的個案來源有3個。

第1是紐約市衛生部的一條「心理健康專線」,這支電話原本用來提供精神疾病醫療諮詢,但專線人員在計畫期間除了提供傳統的醫療選項,也會告訴來電者,紐約市有個新的「降落傘計畫」正在試辦,如果願意可以試試。

第2個來源,就是他們委由精神病友營運的「同儕支持專線」,電話裡曾經歷精神疾病的同儕,可以為打進來的精神病人或家屬提供資訊,也可以一起介紹「降落傘計畫」。

第3個就是剛結束醫院治療的人,院方如果認為他們需要更長期的處遇,就會協助把病人轉介給「移動式危機處理團隊」(Mobile Crisis Teams,簡稱 MCT,以下簡稱「移動式團隊」),進入評估。

而當來電者表明願意嘗試,或者移動式團隊接到醫院轉介而來的病人,就會初步審核病人的資料,看是否能進一步服務。

主動入家的移動式團隊,組成互信的小團體

個案經過初步審核後,「移動式危機處理團隊」會盡可能在24小時內進入精神病人的家中,進行第一次訪視。

不同於台灣的「關懷訪視員」只能一個人單槍匹馬、缺乏同伴支持去訪視,降落傘計畫中的「移動式團隊」成員還包含精神科醫師、家族治療師,以及受過訓練、曾有患病經驗的「同儕支持者」,共有至少三人。

訪視的地點,則選在病人最自在的環境,例如病人的家裡,或是社區裡能自在談話的地方。

而團隊想要了解的對象也不只精神病人,通常也會邀請精神病人周邊的「重要他人」,例如家人、朋友、室友等一起加入。

整個團隊會和精神病人、病人親友共同組成一個「互相信任的小團體」在這個團體中,精神病人、家人、醫師、同儕、治療師等,所有人的地位都是平等的醫生講話沒有比較大聲,病人也不一定要聽從治療師的指示。

如果第一次的訪視無法清楚了解精神病人狀況,移動式團隊會進行最多5次的「常規評估」,並給予建議。例如有人需要暫時搬出去住,就會建議他申請「危機喘息中心」;有人需要更專業的診療,團隊可以建議他去地區診所試試;有人可能需要持續進行處遇,團隊就會繼續提供服務。

最重要的是,團隊提出的一切,都只是「建議」。真正的決策,還是由整個「互信小團體」一起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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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病人為主體、結合開放式對話,學著如何與病共存

評估後,如果病人需要由移動式團隊繼續服務,就會開啟最長一年的「需求導向處遇模式」(Need Adapted Treatment modle,也譯作「適應需求處遇模式」,以下簡稱NATM)。

NATM簡單來說,就是以病人的「需求」為核心這個模式延伸自1980年代芬蘭的「開放式對話」,如果要用三個形容詞形容「開放式對話」,那就是「傾聽」、「保留討論空間」、「共同決策」。

在醫院,精神病人往往需要遵從醫師、護理師的醫囑與叮嚀。但在NATM的過程中,團隊絕不主導決策。在醫院體系中相對主動的精神科醫師、家族治療師等,在NATM中只能提供建議,讓病人與家人共同討論、思考自己需要什麼。

也因此,「互信小團體」裡的每個人,包括病人親友、同儕支持者、精神科醫師、家族治療師等,都會認真看待、傾聽精神病人所經驗到的事,共同討論接下來要進行什麼樣的處遇。

一名在「移動式團隊」工作超過五年的同儕支持者奧羅・斯佩特(Ro Speight)便說,在互信小團體的對話中,有個重點是「接受不確定性」他舉例:「我參加過很多次會議,很多病人可能會提到想要傷害自己。我們當然不會忽視這件事,但我們也不會嚇到馬上報警。我們希望為對話保留空間。」

斯佩特說,精神醫學所做的醫療決策,常是為了「以防萬一」而要病人吃藥、把病人送到急診室、建議病人住院,「很多醫療決策的出發點其實是出於恐懼」。但在NATM中,醫師不會過度鼓勵病人使用藥物,住院也常被視為「最後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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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2聚焦於戰爭中最大受害者──砲火下流離失所的人民,節目透過影像與聲音,帶領觀眾凝視全球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

由李漢威、蔡尚樺聯手主持的直播節目《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第2集已於6月14日首度播出,本次特別邀請華人紀實攝影師張雍、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李紹齡對談,帶領觀眾凝視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聆聽相遇與別離的故事,也讓觀眾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以及他們對於每場救援行動專業審慎的態度。這些因你我支持而促成的救援行動,都是為了重新牽起人際間被鋼鐵與火藥所摧毀的繫帶,世界展望會的工作人員則背負著託付與使命親臨現場,陪伴人們度過戰火下的煎熬苦難。

「我們不只看到《月球背面的逃難場景》,還聽到月球背面的哭聲,所以世界展望會從來沒有選擇,只有無條件的接納與支持。」

數據解析:你我未曾意識到的「月球背面」

俄烏戰爭打響至今已逾三個多月,因戰事被迫離家的難民人數也急速攀升。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統計,截至5月29日已經有超過680萬人自烏克蘭境內出逃至波蘭、匈牙利、羅馬尼亞等鄰近歐洲國家,國際移民組織(IOM)的一項研究也預估有將近800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總計相當於將近四分之一的烏克蘭國民因為無情戰事淪為難民。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當烏克蘭戰事成為網路熱搜的同時,歐洲大陸遙遠的另一端也存在一群面臨相同困境的人們。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數據,截至2020年底全球共有8240萬人被迫流離失所,受俄烏戰爭影響產生的難民僅占全球難民總數的18%。這意味著全球戰火不只存在於烏克蘭與俄羅斯之間,當我們揭開數據,就會發現其中還包括敘利亞內戰、阿富汗戰爭,以及中東或非洲部分地區長久性的區域武裝衝突。而更令人不忍的是,在8240萬流離失所的難民中,兒童人數占比竟高達42%,這些本與戰火紛爭最不相干的族群,卻需要承受這一切悲劇性的後果,甚至改變了他或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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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隨著天災人禍不斷發生,從數年前的敘利亞、阿富汗,再到近期的烏克蘭,難民遷徙事件的發生愈發頻繁,甚至連進行多年難民紀錄的來賓張雍都想不到,短短十多年內竟會連續看到如此規模的難民潮。

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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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在普遍國際的人道救援中,有一種描述是『戰爭已經逐漸敘利亞化』。」國際戰火衝突的時間拉長,不只剝奪以千萬計的孩子們在正常生活環境下溫飽、健康成長的權利,複雜的環境更讓兒童拐騙及販賣、女性保護問題隨之而來。

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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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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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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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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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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