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芳子》:天資聰穎的芳子作為各種陰謀的仲介者,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川島芳子》:天資聰穎的芳子作為各種陰謀的仲介者,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滿洲國安國軍總司令時期的川島芳子。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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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島芳子在歷史上的形象始終帶著神秘面紗,究竟川島芳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作為滿人的她是如何被視為漢奸?實際上又做了些什麼,才讓她從滿洲國推崇的「東洋聖女」被貶為國民政府眼中的「東洋妖婦」?

文:上坂冬子(かみさか ふゆこ)

上海一二八事變中扮演的角色

過了年來到了昭和七年一月十日,有一封以關東軍板垣參謀名義寄給田中隆吉的長篇電報,說明已經匯款二萬日圓進入上海橫濱正金銀行。電文內容提及,九一八事變進展有如預期,但考量世界各國政府反對,日本政府以及陸軍主要人士不贊成滿洲國獨立,因此需要在上海引發一些問題轉移焦點,吸引世界各國的注目,再趁此機會實現滿洲獨立(《田中隆吉著作集》)。

利用這二萬日圓的謀略資金,日軍引發了上海一二八事變,最終讓戰火擴大至中日戰爭。

在此先略為說明當時情況。

昭和七年一月八日,天皇發布勅語,稱讚九一八事變時關東軍的活躍,「果斷神速,以寡克眾,討伐迅速。(中略)勇戰力鬥,以拔其禍根,宣揚皇軍威武於中外」。

而就在當天,朝鮮人李奉昌以天皇的鹵簿儀仗隊為目標,於東京櫻田門警視廳前投擲炸彈攻擊。因為瞄準目標錯誤,天皇並未受害,而上海的中國國民黨黨報《國民日報》,第二天迅速報導此事,但報導中出現「不幸僅炸毀副車」一句,字裡行間彷彿希望此次攻擊可以成功一般。

此番報導自然引起上海日本居民群情激憤,但在支那方面道歉謝罪後,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但之後不過十天,也就是到了一月十八日,就發生了支那人攻擊日本人的「日蓮宗僧侶襲擊事件」。

從客觀角度來看,在《國民日報》的報導之後,原本就燜燒中的抗日風氣,看來隨時有爆發的可能,田中隆吉準確掌握到當時大環境的氣氛,策動此一計謀,終於引發了上海一二八事變。這其中川島芳子也幫了大忙。首先,當時身為「上海公使館付武官輔佐官」的田中上校,將前述二萬日圓中的一萬日圓交給川島芳子。

當時上海的抗日運動據點中,有一處屬於共產黨派系,即名為三友實業社股分有限公司的毛巾工廠。田中透過川島芳子,命令該公司的工人襲擊日本山妙法寺的僧侶與信眾五人。一月十八日下午四點,依照川島芳子的指示,三友實業社公司前數十位工人開始行動,結果造成三名日本僧侶身負重傷,其中水上秀雄一人於二十四日死亡。

在此之後,田中又透過芳子,把資金交給居住上海的日本人所組成的支那義勇軍團————亦即由重藤千春上尉所指揮的上海在華青年同志會三十名會員。獲得資金後他們旋即針對當時襲擊日本僧侶的群眾背後集團,亦即三友實業社公司展開襲擊。從旁觀者角度來看,這應該是一起與軍方無關的民間報復行為,但當時三友實業社公司的從業員工達千人,日方攻擊者縱火造成火災,雙方都出現了死者與傷者。

過往日支間的不滿對立,達到一觸即發的狀態,世界各國的注意力都由滿洲轉移到上海。根據田中的著作集,由板垣參謀指示、田中執行的這個計謀,「持續獲得相當的效果」。關於此一事件,昭和四十年(一九六五)一月六日的東京十二頻道「我的昭和史」中,田中自己也有說明過。此外,芳子之後也曾介紹三友實業社公司的工人給憲立認識。諸般跡象顯示,在這場陰謀中芳子曾扮演重要角色一事,大概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日蓮宗僧侶襲擊事件」之後,村井倉松上海總領事對上海市長吳鐵城提出下列四項要求:一、道歉。二、處罰加害。三、支付受害者的醫療費、慰問費。四、即刻解散抗日團體,取締排日行為。一直到臨近回覆截止期限的一月二十八日下午三點,吳市長終於答應了這四項要求。

即便如此,第一外遣艦隊司令官塩沢幸一少將,仍於當夜下令陸戰隊出動,闖入日本警備區域以外的閘北。閘北有廣東派抗日風氣鼎盛的第十九路軍所架設的路障,最終於此爆發了上海一二八事變。

於《男裝的麗人》中,在上海俱樂部中夜夜笙歌的舞女主角,恐怕就是依照此時期芳子的實際生活寫成。實際上,村松曾說過,芳子是華爾茲男舞的名人,還得過舞蹈競賽的一等獎。

村松接觸芳子進行調查、取材的兩個月期間,每晚都跟她睡在同一房間,「以日本式的說法,就是每天晚上都在塌塌米上並排而睡」,根據昭和三十年《All 讀物》雜誌上的文章,當時芳子的實際生活,就是每天晚上到處玩耍到超過半夜,早上「必定睡過中午十二點才起床」。

芳子醒來時,丫鬟會悄悄到房間內播放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唱片,之後再換成熱鬧的爵士樂等唱盤。等村松洗好臉在一旁抽菸時,身穿睡衣的芳子才「帶著有如花瓣般好氣色的臉龐起床」,幾乎每天都過著這樣的日子。在村松的小說中還插入一個場面,即當主角首次成為舞女時,小說中村松的分身「高村」,還對清朝公主成為舞女一事感到相當意外,甚至帶有警戒之心。當時主角以下述發言作為抗辯:

……說什麼清朝皇族,那得有朝廷才有皇族啊!現在的皇族就像我們這樣,受到社會冷落,比普通人民更受權勢者的欺凌,對我們這些被逼得必須不斷迴避與逃亡的人,如果還得背負皇族的自尊,那不是很悲慘的事嗎?現在對我來說那種尊嚴反而顯得滑稽。我雖然是個不足取的女人,但為了復辟運動,隨時都願意出份力。成為梶原的養女,也是為了這個緣故。嫁入蒙古也是為了這個目標,(中略)像你,還有世上的人們,大概都單純把我當成不良少女,我雖然甘心當個不良少女,不過我可下了決心,到死為止都要跟國民黨戰鬥(後略)。

雖然只是小說,但從六歲開始便接受川島浪速鼓吹的滿蒙獨立運動及復辟思想薰陶,芳子的處境與想法,恐怕與小說的這段描述相當接近吧。與國民黨戰鬥的執著,終究存在於芳子的血液之中,而成為舞女四處玩樂跳舞,換個角度來看,或許可以說這與忠臣藏中的大石良雄在一力茶屋中的身姿有所相仿吧。

另一方面,《田中隆吉著作集》中,詳細羅列了當時芳子如何忠實遵照田中的指示,以及因此達成了多少成果。

首先,一二八事變時她隻身潛入吳淞砲台,調查砲台數量並回報給田中的上司,亦即臨時上海派遣軍參謀長田代皖一郎少將。此資料對日本的作戰計畫大有幫助。此外她也透過舞廳的跳舞交際而與孫文的長男——當時的行政院長孫科——有所接觸,藉此早早掌握蔣介石即將下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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