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起面對,我願意!》:就在她幫確診病人插管後的五、六天,她開始喉嚨痛、微微發燒

《疫起面對,我願意!》:就在她幫確診病人插管後的五、六天,她開始喉嚨痛、微微發燒
Photo Credit: 花蓮慈濟醫院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這波疫情中,花蓮慈濟醫院的醫護、中醫、醫技、感控小組等同心協力,一起照顧了十六位確診病人,其中兩位老人家不幸往生,團隊也努力讓他們走得不辛苦、讓家人能透過視訊好好告別;另外十四位安然返家,喜慶重生。從日常到無常,有時只是一瞬間,因為一瞬悲欣,更要及時行愛。

文:楊金燕

第五章:從日常到無常

二○二○年二月,電視媒體不斷放送著中國大陸疫情爆發實況——加護病房不敷使用、呼吸器不足,後來連一般病房也不足,這些畫面看得台灣醫護們都很緊繃,因為台灣離中國大陸最近且往來密切。

花蓮慈濟醫院加護病房,就在這氣氛緊張的過年期間接到一位呼吸困難的重症病人。「病人的口罩被膠布緊緊貼黏在臉上,幫他取下口罩時,才發現口腔裡面全是檳榔渣,導致他很喘,我們趕緊幫他清理。」加護病房主任陳逸婷醫師說,正是這恐慌氣氛,導致這位病人轉來花蓮慈濟醫院的就醫過程中,沒有人敢打開他的口罩、幫他即時處置。

還好,衛福部疾管署很快公布疫情防治的SOP指引,陳逸婷也要求醫師們填寫每位病人的「疫調表」。每天一上班,她先查看單位內所有病人是否有肺炎、疫調表是否完成了,病人若有可疑處,就要做PCR 篩檢,「我想大家知道,新冠肺炎隨時都在我們身邊,而它以後也不會走。」當時台灣尚無疫情,為什麼要如此謹慎防守呢?因為花蓮慈濟醫院是東部唯一一家醫學中心,也是守護病人的最後一道防線,萬一有院內感染,防線隨之潰堤。

陳逸婷坦言,她壓力超大,如果淪陷就要關病房,「但我們沒有本錢關病房,我們一個月照顧近一百七十位重症病人,雖然只有二十床,卻是高效率在運轉。病房關了,病人該怎麼辦?」

二○二○年的農曆年節尚未過完,內科加護病房已開起防疫會議,提出「重症病房資源盤點」,包括可清出的最大隔離病房數量、儀器、庫存的氧氣可以支持的最大病人量等等。陳逸婷也才得知,院內負壓隔離的結核病房也可以收治新冠肺炎重症病人,有十間病室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裝設管路,可直接連接呼吸器等設備。

在林欣榮院長和王志鴻副院長帶領下,一過完年,花蓮慈濟醫院風風火火的把肺結核病房改裝成可收治新冠重症的病房,包括能讓洗腎機器、葉克膜等重裝備進入病室,以及所有電器電力負載量的改裝與測試。

過完農曆年的三月天(二○二○年),花蓮慈濟醫院組成了「重症照護儲備小組」,並舉辦了三梯次的「模擬實境演練」,沙盤推演運送病人動線、緊急救護等。因為如果花蓮爆發疫情,輕症以衛福部部立花蓮醫院為優先專責醫院,重症病人則交由花蓮慈濟醫院來照護。

四月,持續進行專責重症病房內所有機器、技術員、相關專科醫師的總測試。一切準備就緒,探問醫護進入「專責」意願時,「內科加護病房」的醫師全都義無反顧,十多位護理師也自願參與!原本照顧肺結核隔離病房的護理長、護理師們,無二話自願承接,讓花蓮慈濟醫院林欣榮院長非常感恩。

意外的是,距離大陸最近的台灣,疫情卻守得非常好,長達一年半,花東沒有確診者,準備好的病房照顧的多是疑似病人,直到二○二一年五月。五月二十日,花蓮開始有民眾確診,接著爆發家族群聚感染,二十六日,花蓮慈濟醫院收治第一位確診重症病人,陳逸婷主任前進第一線照顧病人、同時建立病房流程模組。

  • 不一樣的父親節

五月的最後一天,轉來一位女病人,剛抵達慈院時,雖病情嚴重、呼吸喘,但還能說幾句話,不到三個小時便迅速惡化、必須緊急插管。長年在內科加護病房的陳逸婷主任,儘管已看過各種急重症,也從國際臨床研究報告中得知新冠肺炎會快速惡化,但實際目睹病情迅雷不急掩耳地惡化,又是傳染性疾病,心裡仍不免驚呼:「這是什麼可怕的疾病啊!」

還有位阿公,剛轉院過來時,陳逸婷醫師去看他,他卻哭了。「妳真的是醫師嗎?」他淚眼哭訴著,之前在其他醫院住了好幾天,不曾有醫師去看過他。陳醫師安撫他,也與護理師合力幫他翻身做俯臥治療,好讓血氧提升。

最讓陳逸婷印象深刻的,是一對鶼鰈情深的夫妻。春水伯(化名)送來花蓮慈濟醫院時已相當嚴重,陳醫師每天打電話給春水伯的妻子報告病情,每次鈴響一聲,電話立刻接起,妻子就等在電話旁。她不斷告訴醫師,她很愛她的先生,請醫師務必救救先生。只要春水伯清醒時,醫護也幫忙讓夫妻倆視訊。

傷心的是,春水伯病情越來越差,最後,家人不忍他受苦,希望放手、不再急救,讓他好走。「唉!」陳醫師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老人家雖然有高血壓、心臟病,但也就是每天過著樸實安穩的退休生活、跟慢性病也處得不錯,怎麼就敵不過這場疫病呢!

另一位六十八歲的阿勇伯(化名),雖然做過心臟繞道手術、脊椎也開過刀,但他平日熱愛游泳,身體向來健朗,卻抵不過新冠肺炎折磨,歷經插管、休克,還曾用了長時間的強心劑,最後做了氣切,四十多天後,氣切管成功移除時,醫護團隊開心到一起鼓掌歡呼。加護病房照顧了他四、五十天,但他幾乎處在昏迷、譫妄中,完全不記得這些曾為他把屎把尿、分秒必爭絞盡腦汁要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醫師及護理師。

「沒關係沒關係,沒有什麼比病人救回來更重要。」看著病人從昏迷到甦醒,從四肢無力到能下床,陳逸婷及團隊們都很開心!後續在一般病房、物理治療師的照顧下,阿勇伯已能靠著助行器邁步,並在八月五日順利出院。

出院這天正巧是父親節前幾日,林欣榮院長、主治醫師、護理部鍾惠君主任帶著一群曾經照顧過他的醫護,送上復健踏步機、大蛋糕、特製的病房寫真卡片、福慧珍粥等祝福禮,一起為他歡慶出院,也祝福他「父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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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爆米花數位」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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