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校大學生花更多拿更少,「高教私有化」本質就是分配不正義

私校大學生花更多拿更少,「高教私有化」本質就是分配不正義
圖為教育部推動「大學招生專業化發展計畫」工作 坊。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高教資源少,公私立學校分配不均已是常態,就讀私立大學的學生不但學費高、資源少、師生比高,校長更是將學校當作企業在經營,目的在於能賺到錢對董事會交代,因此學生在私校中感受到的相對剝奪感就更為嚴重。

文:林宣佑(政大新聞系、高教工會實習生)

從小父母就告訴我:「如果只考上私立學校就自己付學費。」高中畢業,我進入政大就讀,但朋友可沒這麼幸運,地方女中畢業的她在東海大學讀大一的時候,因為獎學金只看高中成績而無法順利取得相關資源。「打兩份工、掃廁所、當老師助理」,周旋於生存活動中,她必須比別人努力才能達到一定的學業成就,大二才能再次申請獎學金。

學校提供可申請的獎學金清單,各單位要求的條件不同,有的必須做滿一定的志工時數、有的則是要有相關的社團證明,在校成績越好越有機會。「我參加辯論社、去比賽,不斷證明自己夠優秀,有資格拿獎學金。」據朋友所述,高教深耕計畫中給弱勢學生的補助分配給東海後,每生每學期只有600元吃飯錢,無法跟台大每月5000元比。申請獎學金流程繁雜,不一定能順利銜接到開學,使學生們「壓力山大」。

原本是為了減輕弱勢學生負擔的獎學金制度,在資源不足、高度競爭的情況下,反倒再次成為弱勢大學生的夢靨。根據109學年度教育部統計,台灣大專院校總校數計152所,公立大專院校計47所;私立大專院校計105所。私立大學生人數佔所有大學生人數超過六成,私立大學接住更多學生,獲得的資源卻比公立大學少上許多,高學費成為大部份人的共同經驗。

繳更多學費卻拿不到資源,私立學校都是誰在讀?

台灣大學沈暉智、林明仁的研究論文《論家戶所得與資產對子女教育之影響──以1993–1995出生世代及其父母稅務資料為例》的結論提到,相對菁英的家庭集中於頂尖大學,台灣現況如同Lucas(2001)有效不均等維持理論的預測:即使參與高等教育的機會已均等化,高等教育內部仍會產生新的階級排序。

在教育部的統計資料中就可看出,國立一般大學中的弱勢學生非常稀少,弱勢學生多集中於私立科技大學。也就是說,經濟弱勢學生在高等教育中負擔的學費更昂貴,卻無法獲得更好的教育資源,形成結構性的不平等。

OECD(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的PISA Results(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也指出,台灣與OECD相比屬於特例,就讀私校的學生家庭經濟環境反而更弱勢,且私校資源、辦學更沒競爭力。

OECD國家除了日本、韓國以外,接受高等教育的學生皆以就讀公立學校為主,因為公校的選擇多,私校並非公校的替代品,私校為了與公校競爭,便會努力提升辦學品質。與台灣情形相反,台灣的私校是為了補足公校資源不足而設立,許多學生是沒有選擇而進入私校。

台灣有超過六成的學生就讀私立大學,然而公部門資源卻一直未到位。我國平均每公校生每年獲得的公部門補助為9萬9972台幣(約3332美元),而私校生為3萬4897台幣(約1163美元),差距甚大;而OECD會員國平均公校學生取得的公部門經費為9311美元,私校生僅能擁有3166美元,雖然也有一段落差,但這些國家中就讀私校的學生仍佔少數。

校長變企業CEO,師生成公部門投入不足的犧牲羊

台灣被認定為「高收入經濟體」,且身為OECD觀察對象,公部門投入高教經費卻遠不如OECD會員國平均的「佔國內GDP1%」。台灣公部門的高教經費一年預算約為724億台幣(約佔我國GDP0.39%),列OECD倒數第一,極度仰賴私部門支出(包含學校自籌──大部分為學雜費)。

在公部門經費普遍不足的影響下,各校為了增加收入而使用造假、增加特殊身份外加名額等手段,刪減教學必要費用的手法五花八門,此現象在私立學校更為嚴重。不僅增加學生的經濟負擔(調漲學雜費),也使高教工作者的勞動條件惡化(大量使用約聘人員)。學校要求教師寫評鑑、招生、投補助計畫,看重「實質產出」,造成教師花在教學上的時間精力減少,進而損害學生的受教權。

大學儼然變成一間企業,追逐形式化的KPI,忽略辦學品質與教育初衷,而大學校長身為學校管理人,就像是企業的CEO,必須以維持校園營運為重。大學「財務自主」反而淪為「補習班化」,教育變成一種「商品」,由使用者付費。

然而,良好的高等教育需要極高的成本和積累,且高等教育具有極大的正外部性,受益者並非個人或企業,而是整個社會。如果社會想要高等教育帶來的效益,就必須由全體成員一起承擔成本(但並非平均分攤)。

不只德國做得到,古巴與愛爾蘭的良好示範

與台灣人均GDP相近的德國,教育制度一向強調「教育機會平等」,德裔學者達倫道夫曾提倡「教育作為公民權」,國家有義務提供國民維持尊嚴生活所需的知識和技能,國民也有權要求平等教育機會及品質,以發展個人天賦與興趣。德國大學有超過八成都是公立,不僅免學費還有弱勢補助,且沒有排名優劣之分,各校有其專業特色。

教育公共化並非空泛的口號,無論是資本主義導向的愛爾蘭社會,抑或是主張社會主義路線的古巴社會,都已經發展出成熟的教育公共化模式,且成果斐然,不但大學學費全免,若有求學意願和能力,也可以以極低的花費繼續往上攻讀,培養出許多均質且優秀的人才。

古巴的高等教育培養出許多醫療人才,醫病比全球最高,也能派駐到世界各地協助當地醫療;而愛爾蘭國內超過90%學生就讀國立大學,雖然沒有哪一間大學進入世界百大,但普遍高品質的高教環境吸引許多科技大廠進駐。

高等教育應該給的未來想像


猜你喜歡


新國科會主委吳政忠:部會協力串聯,打造不只科技部的科技,回應社會多元需求

新國科會主委吳政忠:部會協力串聯,打造不只科技部的科技,回應社會多元需求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揭牌及主任委員布達儀式7月27日於科技大樓舉行,原科技部部長吳政忠出任首任主任委員,承接過去使命再提出四點精進方向,期待透過跨部會協力,布局新興科技與產業。

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稱「新國科會」),7月27日於科技大樓舉行揭牌及主任委員布達儀式,與會貴賓不只涵蓋產官學界,總統蔡英文及行政院長蘇貞昌也親臨會場,共同見證我國科研事務推動最高權責機關成立,為政府組織改造立下重要的里程碑。

JOHN5285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新國科會打造不只是科技部的科技,建立科技與臺灣社會的多元聯繫

臺灣的科技不應該只有科技部,而是還有經濟部、衛福部等所有部會在一起,但是用科技部的名稱出去國外,好像就變成全臺灣的科技都是科技部的。所以我說,科技不會只有科技部的科技,應該是所有部會的總合。

新國科會首任主委吳政忠在致詞開頭即強調「部會合作」的組織核心,表示「科技不只是科技,科技與經濟、社會、環境等面相都有密切的關係」,也因此不應侷限於某個部分,應當是多個部會、學術界、產業界等攜手合作推動。

有別於過去科技部與行政院科技會報辦公室以合作關係來協調部會,未來新國科會改以委員會的組織形式運行,透過每月主要部會的首長共同商議策略方向,能夠整合部會資源,協作共達目標,此舉不只立下我國科技發展全新的里程碑,也讓臺灣能夠更靈敏的面對國際競爭。

JOHN5141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新國科會主委 吳政忠。

新國科會前身是1959年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又於2014年改制為科技部,過去肩負推動全國整體科技發展、支援學術基礎研究,以及發展科學園區等三大使命,在歷任部長的努力下,更將創新創業加入推動目標。如今的新國科會不只承接過去使命,主任委員吳政忠更提出以下四點未來新國科會所精進的方向:

一、跨部會協力,布局新興科技與產業
儘管臺灣小、科技預算不如國外,但臺灣部會之間高效率、精準連結的合作模式,將成為與國外競爭時的最大優勢,而「跨部會」溝通不只是未來新國科會的努力目標,也是新國科會最核心的思考架構。

二、基礎學術研究奠基
回顧過去兩年臺灣新冠疫情的防疫成果,無論在病毒醫學還是疫苗研發領域,基礎科學研究一直都是技術開發的堅強後盾;所以在臺灣邁向國際頂尖的路上,無論半導體、太空、還是人工智慧,科技的基礎研究與國際互動都將是新國科會注重的發展方向。

三、打造精緻多元的生活科學園區
過去半導體產業已替臺灣打下堅實的基礎,科技園區的產值從2.7兆成長到去(2021)年3.7兆,但除了半導體,其他的產業也需要布局,尤其是精準健康、智慧農醫、電動車、太空科技、低軌衛星等「接近生活」的重點產業。

四、實踐科技的人文社會價值
隨著科技與生活拉近距離,未來的科技發展必然需要與社會需求、環境永續連結,回應外在社會環境的變化;此外,科技人才培育、加強臺灣女性在科技面的投入比例,都將是未來新國科會欲強化的目標。

JOHN541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進一步探究,就會發現上述新國科會的策略方針並非憑空發想,而是源自對產業發展的細微觀察與豐富的知識、經驗的珍貴結晶。早在吳政忠任職行政院科技顧問組副執行秘書時,就已觀察到「當科技更接近生活,產品價值就會大幅度的翻倍成長」的現象,再回顧臺灣善於代工製造零件的發展歷史,才萌生「將臺灣強而有力的製造技術與創新想法整合」的初步想法。

但是「整合」一詞的背後,需要的是基礎研究、應用研究,產業實務之間的環環相扣,過程不只涉及公私跨部門、跨領域的協調,也是一個漫長轉換的過程,並非一蹴可及。最後,在數年醞釀及無數人的共同努力下,儘管過程困難重重,以「部會合作」思考為核心的組織架構「新國科會」終於順利誕生,讓整體國家的科技發展得以提升至行政院層級的高度,向下整合上中游的基礎研究、下游的應用研究及產業實務的連接,創造更多的商機與價值。

JOHN5337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新國科會的挑戰與期許,後疫情時代的科技人文關懷

如今全球進入後疫情時代,國際關係變動不定,更面臨供應鏈重組、數位轉型等產業挑戰,科技作為國家發展重要的中堅力量,勢必需要更快速的布局因應,在變動中搶得先機。但除了研究與創新,科技與人文社會的結合也是新國科會的一大核心。

隨著人工智慧、太空等科技發展,生活中科技將無所不在,因此未來傳統產業必然將被完全翻轉,此時人文社會科學就扮演嫁接技術與生活文化的重要橋樑,彰顯科學研究成果對人類福祉的巨大貢獻。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科技與社會必須主動伸手,彼此接觸、相互了解,攜手促進社會總體的福祉發展。新國科會成立之日,同時也是「國科會職場互助教保服務中心[註]」揭牌日,便能看見國科會對人文的用心,除了前述四大重點外,對於女性人才的培育、原住民教育的深耕、環境永續,都將是國科會的重點目標,如何透過科技連結社會的需求,正是新國科會追求的核心,因此新國科會不只是部會整合、資源分配與未來展望而已,更是將科技應用在民間的推動者,同時成為科技與人文交流的平台,最大化科技對總體社會福祉的貢獻。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


[註]:國科會職場互助教保服務中心於110年8月開辦,位於科技大樓1樓,是臺灣公共托育協會承接的第一間職場教保中心。以平價、優質、非營利、社區化之方向營運,希望透過政府與公益法人團體協力的方式,結合民間團體資源,提供孩子優質的教保品質,減輕社區家庭照顧負擔,提升教保人員工作環境與權益。資料來源:財團法人彭婉如文教基金會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