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台灣》:那些年,從台灣畢業後回「僑居地」成為政治人物的馬來西亞留台生

《北漂台灣》:那些年,從台灣畢業後回「僑居地」成為政治人物的馬來西亞留台生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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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僑委會所灌輸的「僑居地」是錯誤的觀念,對許多馬來西亞留台生而言,馬來西亞是他們的祖國,不是「僑居」的地方,而從台灣畢業後回去從政的留台生,無論政黨立場為何,都有為祖國建立良善政治的理想。

文:杜晉軒

成為國州議員的留台人

我在2010年來台後的11年間,經歷了2013年、2018年的兩次(馬來西亞)全國大選,兩場大選都有不少旅居台灣的大馬人回國投票。會如此願意請假花時間、花錢買機票回國,就只為了投下「神聖的一票」的人,想當然爾多是支持在野黨,千里迢迢投票只為了實現政權輪替。

根據大馬教育部2019年的統計資料,共有7萬名大馬公民赴海外留學,前三大目的地國家分別是英國、愛爾蘭和台灣。由於在台留學的多是華裔,對以爭取華裔選民選票的政黨而言,台灣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在上一章介紹的馬華公會,是大馬唯一一個以華裔為成員的族裔政黨,而馬華公會的「宿敵」-民主行動黨,儘管黨章無限定黨員的族裔,但多數黨員為華裔,因此在大馬社會的語境中,也稱之為「華基政黨」。由於馬華公會在近幾屆的大選中節節敗退,華裔選票在20多年來已多流向希盟的行動黨、公正黨,故行動黨也已被視為能代表華裔族群的「華基政黨」。

上一章提到,一份1966年國安局的檔案記錄馬華公會招攬留台校友為幹部的意圖,係因在野黨(行動黨)積極吸納在社會中不得志的新加坡南洋大學及台灣各大學畢業生(且多是華校生)入黨,因為這兩個群體多對大馬社會有強烈的不滿。結果在1969年五月,最終發生「五一三事件」的那屆大選,多數華裔選民支持了在野黨。

根據記載,行動黨中第一代留台校友背景的政治領袖,是1964年從師大畢業的陳慶佳,意味著他是美援年代的僑生。

2011年過世,享年71歲的陳慶佳是在1967年加入成立兩年的行動黨,他曾任行動黨副主席,以及四度選上國會議員,而且其中一次當選時仍在獄中服刑。陳慶佳是在1976因批評官方對華文教育的政策,在內安法令下被扣留4年9個月,1978年的全國大選時,在獄中服刑的他仍以六千多張多數票擊敗馬華公會競選人,成功捍衛霹靂州華都牙也的國會議席。

至今行動黨與馬華公會,分別出現了2.5位留台人國會議員,之所以說是2.5位,是因為先是行動黨國會議員的蕭漢欽後來加入了馬華公會。其餘者包括行動黨國會議員陳慶佳和政大畢業的黃書琪,還有馬華公會的鄧育桓周美芬,她倆同是政大校友。

周美芬是在1983至1987年就讀政大中文系,與她同時代的羅志昌之所以投入反對黨陣營,是受到大馬的政治衝擊,以及台灣民主思潮所感染的,那為何同樣參與過大馬總會、大馬青年社的周美芬卻選擇加入馬華公會呢?

周美芬跟我說,有位台灣政治人物的一句話,影響了她做出進入馬華公會「看一看」的決定,那人就是當時被稱為「政治金童」的趙少康。周美芬依稀記得,她是透過電視節目看到趙少康被記者問,為何自稱是國民黨裡的反對黨(新國民黨連線),而趙少康大概的回應是「國民黨是可以去做事的政黨,既然覺得自己是好人,為什麼不進去裡面讓壞人少一些呢?」

不過歷史的發展也很有趣,周美芬是在1991年加入馬華公會,而趙少康在1992年脫離國民黨,隔年成立新黨。

周美芬自身當然也意識到,馬華公會長年來被許多華裔選民批評在朝卻辦不好事,而她相信進入體制才能「改變成真」。周美芬在1999至2008年擔任國會議員,接著在​​2009至2018年受委任為婦女、家庭及社會發展部副部長 ,2019年7月卸任馬華公會副總會長後淡出政壇,如今就讀北京大學歷史所博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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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圖表是我整理了這近一甲子以來,投入大馬政壇,並成為州議員、國會議員的留台校友,當然各黨派當中的政治幕僚、秘書,或是黨高層,都有不少留台人的身影,如曾任公正黨高層的羅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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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麥田出版社/杜晉軒製圖

列表中的大馬留台校友共有20人,其中包括五位國會議員。由此可見,儘管多年來台灣文憑不被大馬政府承認,但仍有許多留台校友投入母國的公共事務中,他們是否會促進大馬與台灣關係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讓大眾意識到,不是所有華校背景的留台人都有「棄嬰情結」,依然關懷自己的祖國。

此外,台灣社會,尤其僑委會,勿因留台校友成了民意代表,就將他們視為「僑領」,畢竟他們是在自己的祖國奉獻,不是極度具誤導充分的「僑居國」。我記得黃書琪國會議員數年前來台出席玉山論壇時就呼籲,台灣看待東南亞應跳脫不合時宜的「華僑視角」,應積極耕耘與東南亞非華裔族群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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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杜晉軒
出席台灣玉山論壇的馬來西亞國會議員黃書琪。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北漂臺灣:馬來西亞人跨境臺灣的流轉記憶》,麥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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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嘗試全面講述
近七十年來馬來西亞人到臺灣的流動移民史


一部集結眾人辛勞記憶,描述在臺馬來西亞人的搏鬥之書,
為生活戮力經營;也為身分自由積極拚搏。

=關於本書=

全面觀看馬來西亞在臺灣的群體,細數大馬人在臺灣這些年的政治、歷史與文化交融下的遷移,綜覽他們留下的影響與被影響。
——
與臺灣比鄰的馬來西亞人,如何在臺灣生根發芽、實現自己?

在臺灣的大馬人無法構成「群體」,因此擁有了絕對、不被拘束的發展自由,每個個體在自我實現的過程中,無聲且細緻的在臺灣各處揮灑,搏出自己的一片天,包括政治界、社運圈、學界、醫界、影劇圈、文化圈,以至於小巷裡烹調道地馬式菜餚的餐廳老闆等,他們早已融入地方,深深影響著臺灣,也回照著馬來西亞。

本書作者杜晉軒,耗費心力進行採訪、田野調查各領域馬來西亞人在臺灣的過去與現在,他(她)們姿態各異,默默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大馬生命力。

國民政府遷臺七十餘年,隨著僑教政策與外籍生來臺就學的實施與變化,馬來西亞人在臺灣的流動與深耕也已超過一甲子。回看臺灣的近代發展脈動,馬來西亞人不只經歷其中,更是參與者,無論他們是在各行各業打拚奮鬥,或是作為在臺灣民主進程扮演推手的「境外勢力」,馬來西亞與臺灣文化交相融合的面貌,過去甚少被整體性的探討,這本書將帶領讀者一探馬來西亞人北漂臺灣的各方人物故事與歷史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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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展昭國際」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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