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觀望」轉向「贊成」孩童打疫苗,來自我對腦炎、MIS-C、長新冠等科學數據的觀察

從「觀望」轉向「贊成」孩童打疫苗,來自我對腦炎、MIS-C、長新冠等科學數據的觀察
桃園巨蛋體育館設置兒童疫苗大型接種站2日持續運作,下午有家長陪同孩子們前往接種,現場除以可愛 造型氣球妝點布置,也請來樂團演奏音樂。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只剩「自然染疫獲得抗體」跟「打疫苗獲得抗體」這兩個選項,那我現在會傾向選擇後者,而這個從「被動防守」轉向「主動防守」的翻轉關鍵,來自於我對科學數據的觀察。

文:王姿允醫師。我的無齡秘笈

前幾天發了一個帶小孩打疫苗的女子摔角文(?)後,很多人私訊問我:「所以醫師你覺得還是打疫苗比較好?」

老實說,這個問題在4月中問我,我會回答:「再看看。」在疫苗聽說要進台灣的時候,我是觀望著的;第一次學校發下的接種同意書,我是勾「不接種」。

這之前我也跟許多憂心的父母一樣,做了很多功課,一個臨床醫師該唸的paper,一個母親該搜尋的小兒/感染科專家們的正反面意見,我都好好爬梳過。

所以當初選擇觀望的原因,就跟某些反對mRNA疫苗使用在小孩身上的專業人士的想法一樣,包括:擔心短期兩週內的立即副作用(最重就是心肌炎)、或長期副作用(誘發的抗體將來會不會造成自體免疫疾病?基因工程疫苗會不會反轉錄到人體的DNA裡?),一個疫苗通常要觀察個5-10年才知道副作用,但新冠病毒來的又急又猛,本來就沒有夠長的觀察時間,另外小孩的先天免疫比較強,相對重症機會比老年人少。

以上,父母的心中難免出現:「既然mRNA疫苗有疑慮,那我儘量做好防護措施,讓小孩不要染疫就好。」

但問題來了,當你發現學校因為確診學童無限期在交互蹲跳停課,當一班級二十幾人中就有七個同時確診,你就發現這個病毒可能不只是「流感化」,而是比流感的傳染性更強,自古以來本來就是越輕症或無症狀的越會留在宿主身上造成大規模流行,像MERS(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這種死亡率極高(全球個案截至2015年6月20日為止有1342名患者,其中有513人死亡。)的反而無法在宿主身上停留太久(宿主死亡),沒有傳染給他人的機會,比較無法流行太久跟變異(沒時間在宿主身上煉蠱)。

因此目前看來,正因無症狀跟輕症太多、傳播力太強,除非孩子足不出戶,不然並不存在「不打疫苗又一輩子不染疫」這個選項。

如果只剩「自然染疫獲得抗體」跟「打疫苗獲得抗體」這兩個選項,那我現在會傾向選擇後者,而這個從「被動防守」轉向「主動防守」的翻轉關鍵,來自於我對科學數據的觀察:

1. 台灣的重症併腦炎的比例太高:

到5月30日統計數字兒童重症達25例,其中有14人出現腦炎的症狀,而有5人因腦炎死亡,腦炎發生的機率根據統計有萬分之一,遠高於國外,跟鄰近的香港的數值比較近似,推測跟地域性基因有關。

2. 染疫發生心肌炎機率比打疫苗更高:

根據美國CDC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12月19日,已有867萬4378名5-11歲孩童施打BNT加強劑疫苗,其中有12例孩童罹患心肌炎,疫苗造成心肌炎的機率才百萬分之一,但疾病盛行時染疫後心肌炎的機率可高達千分之一,染疫得心肌炎的機率遠遠超過疫苗的副作用發生機率。

3. 就算無症狀或輕症,也難避免長新冠的產生:

目前兒童確診兩大後遺症:多重器官發炎症候群(MIS-C)、長期新冠肺炎症候群(長新冠)。前者在確診後2-4週後發生,可能導致心肝腦等重要器官的破壞,死亡率約 1.8 %比川崎症超出許多。而後者的「長新冠」症狀更多元,在染疫後3個月內出現,症狀可達12週以上,影響兒童的身體、心理或社會活動。(疲累、注意力不集中、頭痛、失眠、呼吸困難、記憶力衰退以及精神障礙,這些對於成長跟學習的影響甚大)

最早的英國公共衛生學院的調查,確診15週後,2%至14%的青少年仍然感到疲勞、呼吸短促和持續頭痛。

以色列衛生部的電話民調,發現11.2%的兒童在康復後仍有部分新冠肺炎的症狀,而大約於確診半年後仍有1.8%與4.6%之間仍有症狀。

總結以上研究,只要有感染,就算是無症狀或輕症,平均高達10%,也就是10個有1個孩童,會在確診的未來數月中因持續長新冠症狀而不適,而且其中有10-20%可能無法自行痊癒。

以香港的例子來說,至今有超過30名染疫兒童出現多系統發炎綜合症,其中半數需進入加護病房,該病症可影響心臟、肝臟及腦部,或會造成永久性損害,而長新冠的比例也有10%。

疫情延燒  民眾台北車站打疫苗
Photo Credit: 中央社

台灣兒童可能有高機率得到長新冠,原因來自台灣的過敏兒高達10-50%(鼻炎45%、異位性皮膚炎10%,氣喘約佔20%),俄羅斯一名研究過敏體質和新冠病毒之間是否存在聯繫的研究員,發現有過敏史的兒童更容易有長新冠,機轉尚待證實,推測可能跟過敏兒的人體白細胞(即Th1和Th2細胞)失衡,還有腸漏症造成的病毒顆粒持續在血液中造成影響和發炎有關。

至於長新冠的預防和治療方式,前幾天才出爐的《Nature medicine》有個標題「Long COVID after breakthrough SARS-CoV-2 infection」的大型研究,與之前未接種過疫苗的感染者(n = 113,474)相比,有接種過再染疫患者的死亡風險(HR = 0.66)和後遺症的風險都較低(HR=0.85)。雖然疫苗無法完全預防,但能降低15%的長新冠發生風險,這跟《BMJ》今(2022)年4月的研究結果類似(打疫苗降低12.8%的長新冠發生機率)。

目前「長新冠」未有確切的治療方式,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啟動了一項研究,將對1000名新冠陽性的兒童和年輕人進行長達3年的跟蹤,調查新冠對他們健康和生活品質的長期影響。其中有醫師發現,為長新冠的孩子接種疫苗,可以減輕某些症狀不適(例如腹痛跟頭痛),未來疫苗不只是作為預防,更可能是長新冠患者的治療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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