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版印浮生》:從江戶到明治時代的「庶民藝術」,提到浮世繪別只知道葛飾北齋

【展覽】《版印浮生》:從江戶到明治時代的「庶民藝術」,提到浮世繪別只知道葛飾北齋
Photo Credit: 慶應義塾大学メディアセンター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浮世繪著名作品有喜多川歌麿的美人畫、葛飾北齋的《富嶽三十六景》,或是歌川廣重的《東海道五十三次》等——但是,浮世繪就只有這些嗎?你是否想過浮世繪是從何而來、怎麼發展至現今我們所看到的樣貌?又為何被稱之為「庶民的藝術」呢?

文:NT

對於浮世繪,大家一定不陌生吧?每當提及浮世繪,腦中浮出的關鍵字不外乎「日本江戶時期」、「色彩繽紛的木版畫」、「庶民的藝術」等等,著名作品則有喜多川歌麿(1753-1806)的美人畫、葛飾北齋(1760-1849)的《富嶽三十六景》,或是歌川廣重(1797-1858)的《東海道五十三次》等——但是,浮世繪就只有這些嗎?你是否想過浮世繪是從何而來、怎麼發展至現今我們所看到的樣貌?又為何被稱之為「庶民的藝術」呢?

江戶時期的浮世繪

從詞義來看,浮世繪一詞由日文「うきよ(浮世)」和「え(絵)」組成,浮世意為現實世界的一切,浮世繪即是反映出社會風俗百態的圖畫。

早期的浮世繪是由畫師親筆繪製或上色的「肉筆畫」【圖1】,後來才出現如今我們普遍看到的、透過木版印刷與套色而成的「木版畫」,後者在形式上又可分為一枚摺(又稱一枚绘、一枚刷,即單張印刷畫)與刊本(即印刷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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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1】菱川師宣,《見返り美人図》,17世紀,絹本着色。圖片來源:東京国立博物館。 右:【圖2】鳥居清信,《貴人の男女(浄瑠璃姫か)》,18世紀,墨摺繪。圖片來源:波士頓美術館

一枚摺浮世繪奠基於菱川師宣(1618-1694),他將原本作為書籍插圖的圖畫抽取出來,以單張的形式發行,將這些插畫提升作為獨立畫作。

在師宣活躍的17世紀後期,浮世繪除了肉筆畫,亦可見以單色印製的「墨摺繪」【圖2】、在墨摺繪的基礎上手繪或套用色版,添加紅、綠、黃等色的「丹繪」【圖3】與「紅摺繪」【圖4】,還有如拓本般背景為黑色、圖像線條是留白表現的「石摺繪」【圖5】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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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3】鳥居清倍,《市川団十郎の竹抜き五郎》,1697,丹繪。圖片來源:東京国立博物館。 中:【圖4】鳥居清広,《初代 中村助五郎》,1746,紅摺繪,29.1 x 13.8cm。圖片來源: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右:【圖5】奥村政信,《許由洗耳 ・巣父牽牛》,18世紀,墨摺繪,29.1 x 14cm。圖片來源: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到了18世紀中期,鈴木春信(1725-1770)協同其他浮世繪畫師,與俳句詩人研擬出木版多色印刷的「錦繪」【圖6】,其以多色套印的技法使作品呈現出如織錦般的視覺效果,追求色彩表現的可能性,使其備受歡迎。

約18世紀末,具有高度技術含量的錦繪浮世繪確立,並以出版社為首統籌作品的方針營銷——先交給畫師、雕版師、摺師(印刷師)分工製作,最後再由出版社負責銷售。[1]至此,浮世繪不論是在技術上,或是產業發展上都到達巔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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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鈴木春信,《笠森お仙と団扇売》,18世紀,錦繪,約37 x 26cm。圖片來源:東京国立博物館。

江戶時代的浮世繪依據內容,可簡單分為描繪妓女或女性店員的美人畫、繪製日本各地名勝的名所繪、刻畫歌舞伎演員的役者繪、以歷史或傳說中的英雄豪傑為主角的武者繪等等;另外,與文學的結合也是其一大特點,除了作為文學作品的插圖或繪本,也可見搭配和歌的浮世繪創作;文學作品的出版有時也會借助浮世繪作為廣告。[2]

在上述題材中又以描繪遊廓[3]與芝居町[4]等娛樂場所的役者繪作品為多,依現今存世的作品數量來看,佔有超過百分之六十,[5]可見歌舞伎的流行之盛。這些作品形式除了一枚摺,更發展出二聯作、三聯作等連續畫,用以呈現連貫的場景,使浮世繪的表現更加豐富。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北齋漫畫》,這是北齋(1760-1849)的畫譜代表作,出版於1814年至1878年間,計有15篇,其中收載了將近四千幅圖版,總頁數達883頁。

此作最初是北齋為其徒弟所作的教材,從中不但可見北齋自身卓越的畫功,以及捕捉主題特徵的眼力,其細膩而創新的表現方法,都使作品受到平民至武士的青睞,一時蔚為風潮,成為江戶時代的暢銷書。[6]

明治以降的浮世繪

然而日本結束鎖國後、乃至內憂外患頻起,社會的動盪與變化大大影響到各行各業,加上西方新技術、新媒體的傳入,更增加了產業的競爭壓力,每況愈下的浮世繪勢必面臨轉型。

此時的浮世繪除了錦繪技法的延續之外,在內容的表現上則呈現出不同以往江戶時代的風俗,像是「橫濱繪」【圖7】主要描繪的是對外開放的橫濱港港口周邊的建築物與外國人的風俗等;明治以後,日本以東京為中心,致力於文明開化,其風俗也透過浮世繪展露出來,稱之為「開化繪」【圖8】,著重於刻劃明治維新後的城市新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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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三代広重,《横浜本町海岸通り仏郎斯役館之図》,明治2年(1869年),錦繪,約37 x 26cm。圖片來源:慶應義塾大学メディアセンタ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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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8】歌川芳虎,《東京日本橋風景》,明治3年(1870年),錦繪,約37 x 26cm。圖片來源:慶應義塾大学メディアセンター。

接著,報紙、雜誌、石版畫、攝影明信片的普及,更壓縮了浮世繪的生存空間,迫使浮世繪畫師另尋出路,其中之一便是具報導性質的「戰爭繪」【圖9】。

隨著甲午、日俄戰爭的展開,戰事深受日本國民的關切,各種媒體爭相報導,浮世繪畫師也投入創作戰爭題材的作品。然而,戰爭繪的視覺表現並非完全根據事實,更多是畫師參考戰地照片及武者繪等圖像傳統進行創作,並搭配多色套印的技術,製作出鮮豔吸睛的作品以吸引大眾購買。[7]

這些轉變在承接傳統技術的同時,也吸收了西方的畫面表現,以迎合大眾對獲得新資訊的渴望,進而促使浮世繪扭轉頹勢,再次獲得大眾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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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9】水野年方,《平壌攻撃我軍敵塁ヲ抜ク》,明治27年(1894年),錦繪,約27 x 57cm。圖片來源:波士頓美術館。

本次《版印浮生》展覽的浮世繪作品中,精選出本校典藏的數十件歌川派國貞(三代豊國,1786-1864)等畫師的役者繪、著名的北齋漫畫等作品,連同清大文物館所藏之戰爭畫一同展出。

這些浮世繪除了反映平民的需求與喜好,也呈現出當時的社會風俗、時事話題。時至今日,這些圖像不但豐富我們的視覺體驗,更作為重要的歷史資料為已逝的過往提供視覺佐證。

備註

[1]「錦絵」wiki: <https://ja.wikipedia.org/wiki/%E9%8C%A6%E7%B5%B5>(2022.4.3點閱)。

[2]吳方正、周芳美編輯,《日本浮世繪特展》(桃園:國立中央大學藝文中心,2001),頁90。

[3]江戶時期由政府認可的風月區。

[4]芝居町為江戶時期,政府出於管制和防火的考量,在限定地域允許劇場的設置及相關人員活動,以此為中心發展起來的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