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界白色恐怖冤案(六):國大代表、將軍夫人、「國師」蒙古活佛都出手救援

佛教界白色恐怖冤案(六):國大代表、將軍夫人、「國師」蒙古活佛都出手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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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慈航法師說:「以你這國大代表的層級,配上將軍夫人,再加個律航的防空司令,我想,那陳誠就是膽大包天,也不可能把你們三個都視為無物的。」「好,就照這個計畫進行吧。我回頭先給國師寫信去。」

文:唐墨

李子寬命人泡了壺茶,在會客室接待斌宗法師,聽完斌宗法師描述的新竹看守所之後便說:「他們的信我看了,大概情況我也曉得。只是,我不懂為何會纏上這樣的麻煩?說一句不太妥當的,假使我是個外人,我也會誤以為,難道靈隱寺真的有什麼內情嗎?」斌宗法師嘆了口氣:「唉,希望不會太壞。要不然,子老你向國師討救兵吧。」這樣一層一層的救援,不知道得救到什麼時候。

況且,這還只是一個新竹,難以想像如果其他地方也發生同樣的事情,那不知道教內會亂成什麼樣子:「與其我們跟這個腦袋不清楚的總部司令胡攪蠻纏,倒不如跟國師告狀,國師現在就在委員長身邊,國師的一句話,那是高過我們幾十幾百倍的,要是他能說點什麼,影響一下委員長的決策,我們還落個輕鬆。」

「是頗有道理的。」李子寬看了看鐘,時間尚早:「這樣吧,法師待會跟我一起去台北看守所一趟,我請導師大醒法師修書一封,向國師求援。」「好。我這裡等。」這也不過10分鐘左右吧,去方丈拜見大醒法師的李子寬,卻是一臉頹喪地回到會客室來。

「怎麼了?」「大醒法師不願寫這封求援信。」「怎麼,大醒法師還惦念著他跟慈航法師的細故嗎?」教內盛傳,大醒法師比慈航法師晚些渡台,慈航法師接待大醒法師的時候,大醒法師卻說了些不太中聽的話,兩人有了誤會。自那接待會後一別,再知道對方的信息,全都是靠書信和口語,毫無對坐見面的機會。

「不,導師是擔心善導寺被捲入風波,賠上中國佛教會的前途。」「這,現下連中國還有沒有佛教都成問題了,善導寺獨善其身,會強過現在嗎?」斌宗法師頗為不解,一副要進去找大醒法師把話說清楚的態勢,撩了僧袍邁開步子就要往裡走:「我認識的大醒法師,不像是這樣的人。」

李子寬攔住了斌宗法師,言道:「法師,別,導師真的是擔心我們這邊籌備處的根基還沒穩固,就被弄倒下去了。」雖然把斌宗法師勸住了,但李子寬沒說出口的,其實還是大醒法師真正的回應。

適才進了方丈,開口提及靈隱寺跟慈航法師的事情,那大醒法師一聽說是慈航法師被誣陷,冤獄纏身,氣得破口大罵。只不過罵的不是警備總部,罵的是慈航法師:「到處放大砲,亂說話,罪有應得。」 罵完冷哼一聲,說是不用救,救了也沒救。

(孫立人將軍夫人孫張清揚,為台灣近代佛教復興的重要人物之一)

這些話,單獨講給李子寬聽可以,或是孫夫人也大概聽得懂大醒法師真正的意思;但若是給旁人聽去了,肯定要說這佛教惡鬥太嚴重,居然眼睜睜看同門遭受法難,袖手旁觀就算了,還風言風語落井下石,完全沒有出家人的風骨。也就是這樣,李子寬當然更不能在這個時間點上,讓斌宗法師跟大醒法師碰面,兩人一對,大醒法師要還是這麼大開大闔地說,那還得了。

「那好吧,我們先去看看慈航法師,再來想要怎麼跟國師講這件事情。」看守所之行當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斬獲,唯獨這向國師求救的信,多了慈航法師的手筆。面會的10分鐘裡,慈航法師、李子寬、斌宗法師三人,最後決定兵分四路,並且以營救新竹看守所的年輕學僧為優先。

「不管如何,那些學僧是看我的名氣也好,看我的學養也罷,總之他們來,我就有義務保全他們的平安。」慈航法師雖然被關了三天,但念佛不輟,底氣似乎比平常還足:「大醒法師算是我的師父,他不出手救我,我不怨他,倒是可以請大同法師幫忙,他輩分小一點,但他跟十普寺的白聖長老很投緣,請白聖長老來協助,我想是個不錯的辦法。」

慈航法師邊說,李子寬就給記錄下來。「然後是律航法師,早點把他放出來,先讓他出來,他才可以有餘力去救那些年輕的學僧。」「好。這個我請丁委員跟董委員出面,讓他們找人擔保律航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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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台北市古亭的十普寺

李子寬走筆至半,想到另一樁事情:「對了,當初法師你們的入台證,是誰換發給你們的?或許去找到這些人,讓他們再次出面擔保,可以更有說服力啊。」「零零星星吧,工商政界都有人願意幫忙。像我曉得,新竹看守所裡,有一位江蘇來的年輕學僧,叫星雲的,他的入台證就是警民協會吳鴻麟給幫忙換的。大多都是本省人幫忙,因為本省人聽說是和尚來,其實都頗歡喜的啊。」

出身鹿港的斌宗法師,當時就委託許多商號來替渡台僧人做擔保:「嗯,那些商號就我來找吧,找齊了,把大家給保出來。」三條路都已排佈妥當,李子寬便提起孫夫人當初答應的事情。

「按你這麼說,孫將軍的夫人也願意出面的話,那不就是你跟孫夫人直接地去找陳誠把話說清楚了嗎?」慈航法師說:「以你這國大代表的層級,配上將軍夫人,再加個律航的防空司令,我想,那陳誠就是膽大包天,也不可能把你們三個都視為無物的。」「好,就照這個計畫進行吧。我回頭先給國師寫信去。」

告別了慈航法師和無上住持,斌宗法師和李子寬分頭辦事。斌宗法師搭了那天的晚班車回新竹,這列車還沒過桃園,律航法師就因為他的俗家身分,提早獲釋了。 律航法師回到靈隱寺,才幾天不見,心然法師雖然早就甦醒,可以自己打理飲食起居,但少了師兄弟們的陪伴,顯得衰弱不少。

「還好吧?」 「佛祖還捨不得我呢。師兄弟們呢?」 「還沒回來。」律航法師臉色一凜:「我還得救他們。」事情發展都按著那天在台北看守所安排的一樣順利。 大同法師一接獲子老的消息,二話不說,親自到十普寺請白聖長老出面。白聖長老當然曉得這是佛教的大事情,姑且不談他對慈航或李子寬這些人的看法,為佛教與眾生,他理應去拜訪陳誠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