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風雲之西晉滅亡(三):一切的開端,就在江統所寫下的《徙戎論》中

魏晉風雲之西晉滅亡(三):一切的開端,就在江統所寫下的《徙戎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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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江統的《徙戎論》,打開了「胡漢之分」的風氣。玄學清談的本意其實是「討論」。到底是五胡四海本一家?(故意寫的不要問)還是四夷就該住山上?這個直到20世紀都還在爭論的話題。

文:阿前

魏晉南北朝,五胡亂華。胡人侵入中原,殘殺我華夏百姓,迫使正統政權南遷,造成生靈塗炭的浩劫。這大概是每個受過現代教育的人,都能說出的印象。不過隨著我們一路從《後漢書》、《三國志》、《晉書》看下來,首先就要知道一件事。西晉末年,匈奴羯氐羌,統統不是外國人,大家都合法的居住在西晉統治的領域。

這麼說都有點客氣,事實上,從西漢後期,宣帝中興開始,這些民族就是中國人了。你還是可以稱西晉末年的事件為「五胡亂華」,但至少要知道,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內亂。《三國志》也常常演的,曹操打烏丸,孫權戰山越,孔明伐南蠻……都是內戰,不是外患。

然而,隨著晉武帝司馬炎的一統天下與過世,五胡華夏非一家的言論,逐漸在朝廷與社會中蔓延開來,特別是「天子」齊萬年的出現。不管是東漢初還是東漢末,「假天子」都沒少過。就算不認識許昌,也會知道袁術。更不要說對魏晉道統而言的兩大劇賊:劉備與孫權。但他們都是華夏,都是漢人,齊萬年卻不是。

這是第一次「在中國與中原政權」對立的蠻族天子出現。當然,這不是第一次民族起義,但卻對於接下來的動盪,有著重要的啟示。胡人的皇帝,將會如雨後春筍般出現,那華人有什麼「領悟」?

一切的開端,就在江統所寫下的《徙戎論》中。以下我盡可能的直接將《晉書》中所錄的《徙戎論》翻譯過來,供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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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徙戎論》全文翻譯

人們所說的夷蠻戎狄,合稱為四夷。三皇五帝時,這些蠻夷都住在最偏遠的地方。《春秋》說,華夏民族居於內,蠻夷住在外。這是因為我們的語言不通,貨幣不同,法律不同,習俗相異。

他們大多住在高山大河之外,一般人無法抵達的絕域,或是崎嶇難行的險阻之地。跟中國的領土,不相連接,雙方也不會往來干涉。我們的稅賦勞役,他們不用參與;我們的記年記日,也跟他們沒有關係。所以說:「天子有道,守在四夷。」

那我們怎麼會跟四夷扯上關係呢?就是大禹征服天下時,西戎就來歸順了。(作者按:因為大禹本身是西戎人,但文本不敘)在四夷之中,北狄跟西戎的性格最是貪婪又兇悍,弱肉強食。(作者再按:對應本作當代的國族,其實就是鮮卑、匈奴跟羌、氐)

即使自古以來多有聖人治世,也無法完全開導馴化這些蠻夷,只能施以恩德來讓他們暫時順從。(作者按:送禮物的好聽說法)蠻夷強大的時候,就連殷高宗、周文王也疲於應付。高祖被困於白登,孝文皇帝在長安附近整兵備戰。(作者按:原文未註明「漢」,但這明顯是西漢皇帝事)

蠻夷衰弱的時候……比方周公時的「九譯之貢」,或是中宗時把匈奴單于納於朝廷(這又在說漢宣帝了)。即使像元成二帝,我大中華式微,仍然能夠「四夷賓服」。這不就是之前的做法有效嗎?(作者按:什麼做法?看下去才會知道,兩漢到魏晉的行文邏輯大體都是這樣)

當匈奴說他們可以守邊塞,侯應上表不可,當單于來到未央宮下跪,蕭望之也說不能把他們當臣子。這就是說我們是「以有道之君」「牧」蠻夷,應該要時常有所防備,保持著戒心來跟蠻夷相處。即使他們磕頭送禮,仍不應放鬆邊疆的防守,就算他們前來搶奪侵略,仍不應輕易出兵遠伐。所求不過國境不要被攻破,讓國家內部能夠保持平安。

等到周天子失去統馭力,進入春秋戰國時代,蠻夷就闖入了我們的國家。(作者按:時間序接大禹那段,中間是作者在描述中國跟蠻夷,講爽了一發不可收拾)有些諸侯,就試圖收買蠻夷來當作自己的戰力。

申侯引進犬戎攻打周王室;晉襄公締結秦晉之好。(作者按:原文此處不寫「晉」)秦國跟晉國,最是大量引入各種蠻夷,侵害我中國領土。還好有齊桓公出來維護正義,所以孔子說,管仲真是太偉大了。(作者按:管仲是齊桓公的宰相)

到了戰國時代,楚國併吞南蠻,晉國翦除陸渾,趙國學習胡人打退胡人,秦國消滅義渠……(作者按:邏輯開始錯亂了,但其實很多人都這樣的)秦始皇雖然窮兵黷武,殘暴不仁,但我們也不應忽略他驅逐四夷,建立國界的偉大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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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朝因此而都長安,這就是周以前的都城,可惜王莽作亂,讓西都破敗荒蕪。(作者按:本文作於西晉,首都為洛陽)光武中興,以馬援為隴西太守,討伐叛亂的羌人,將他們的老弱婦孺移回關中三輔。羌人跟華人雜處,幾年之後,摩擦就開始出現了。畢竟羌胡的體格比較壯碩,卻受到漢人欺侮。

後來,鄧太后當政要打仗的時候,徵召羌氐來協助,就遭到了巨大的反抗。兩個州的西戎,一起叛變。大將軍鄧騭費盡力氣攻打,卻是讓羌氐四處流竄。南入蜀漢(四川跟漢中),東掠趙魏(冀州河北),更侵河內(山東河南河北的交界)。朝廷只能死守洛陽,不讓羌人攻入。

這場持續十年的大亂,讓蠻夷跟華夏人都喪失了許多性命。(作者按:《後漢書》中確實有此亂記載,但情況沒有這邊寫得嚴重)你當然可以說,這是東漢沒有好的領導者,缺少優秀的將帥。(作者按:大亂中,鄧太后有加強取「將」的記錄)但何嘗不是所謂的「寇發心腹,害起肘腋」?這些災害跟賊寇就在我們的心腹要地,不是很容易出事嗎?(作者按:這句我改的,繼續讓他高下去誰知道在公三小)

在那之後,餘燼不滅,動不動就有這些我國內部的蠻夷在造反,雍涼更是成為我國之患。整個東漢末年,關中地區再一次遭到了致命性的打擊。(作者按:董卓派跟馬騰系都是雍涼羌人,怪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