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政治學》:經濟發展有助民主體制存續的理論,適用於發大財的中國嗎?

《菜市場政治學》:經濟發展有助民主體制存續的理論,適用於發大財的中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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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總的來說,學界的共識是認為發大財有助於民主體制的存續,但不一定會直接導致一個國家的民主化。這可以解釋為何中國雖然發大財了但民主化並未自動出現。

文:顏維婷(美國賓州富蘭克林與馬歇爾學院政府系助理教授,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政治學博士。研究興趣為比較政治經濟學與福利國家)

自從川普在2016年當選美國總統後,美中關係逐漸從合作關係轉向競爭關係。2021年拜登政府接手,外界的觀察是美中的競合關係並沒有因為執政黨易位而重新建立起信任關係,整體的態勢仍舊朝競爭的方向前進。細究美國對中政策過去幾年的轉變,背後反應的是美國政策圈重新檢討對中應該採取的戰略方向。

2000年初,美國讓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當時透過整合中國進國際市場,一方面讓中國遵循自由市場遊戲規則,成為負責任的世界體系成員;另一方面,也是透過促進中國經濟發展,希望中國有一天能民主化。中國明顯是因為加入世界經濟體系發大財了,但民主化的跡象卻不明顯。

隨著中國崛起、習近平(幾乎)稱帝、中國開始輸出威權價值後,美國不得不重新檢視其對待中國的態度。很多人在問,為何中國經濟發展了但卻沒有民主化?

不僅僅是對中國,二戰後美國以世界老大哥自居,其外交政策大抵依循現代化理論(modernization theory)加以規畫。現代化理論認為,經濟發展會帶來民主化,所以只要協助一個國家將國內的經濟發展好了,民主體制自然水到渠成,不須外力加以干涉。美國對外的政策方針,因此著重協助有利經濟發展的基礎建設(像是教育、基本醫療、衛生、道路、灌溉等),例如1960年代盛極一時的和平工作團(Peace Corps),派美國志工去各地協助社區與經濟發展,就是現代化理論下的產物。

但現代化理論真的對嗎?中國模式是不是打臉了現代化理論?經濟發展對於一國民主化的影響究竟有多大?一個國家民主化的路徑真的只有一條嗎?這篇文章整理了政治學界過去幾十年的研究成果,帶大家一同來探究發大財與民主化的關係,以及有什麼其他的因素能帶領一國的民主化。

經濟發展跟民主化的曖昧關係

有關經濟發展與民主化的關係,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在政治學的研究裡是個歷久彌新的老問題。到底經濟發展是否有助民主化?還是經濟發展有助維繫民主政治的存活?還是民主政體有助經濟發展?從1950年到現在,學界出過無數論文討論經濟發展與民主之間的關係。尤其是過去這二十年,幾乎每幾年就會出現一篇重磅文章或專書,來戰前人的研究結果。

所以咧?學界有共識了嗎?

雖然難保未來不會有新研究再出來戰,但目前相關主題的發展成果,可以大概摘要如下:

一、累積至今的研究結果顯示,經濟發展對民主體制最大的益處,在於幫助民主制度的存活。換句話說,如果今天有兩個民主國家,經濟發展的程度不一,其中一個國家的人均收入較高。那麼經濟發展較好、人均收入較高的那一個國家,其民主制度比較容易維繫;發展低的那一國,退回威權體制的危險性比較高。究其背後的原因,無非是因為好的經濟發展有助於為政權提供統治正當性來源,較不容易被推翻。

二、經濟發展的確有可能導致一個國家的民主化,只是這中間可能存在多種因果路徑,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公式。換句話說,隨著經濟發展而變動的因素眾多(像教育水準、中產階級、經濟平等),經濟發展可能只是提供一個會誘發民主化發生的友善環境,並不一定是促使一個國家走向民主化的主因。

三、既然促使一個國家走上民主道路的成因遠遠多於經濟發展這一種可能,因此就算是經濟發展程度低的國家也是有可能因為其他原因而走向民主化。舉例來說,民主政體會產生擴散效應(diffusioneffect),也就是自己周邊的國家民主化,可能會刺激自己的國家領導人也想透過民主化來增加統治正當性。只要領導人願意,就算是經濟發展程度低,也還是可以選擇舉行民主選舉(主要的問題反而是這樣的民主可以存續多久)。

用民主選舉來鞏固權力延續

針對上述第三點,也就是除了經濟發展以外,其他可能造成一國民主化的因素,才是目前政治學正在百花齊放的研究領域。那麼,到底還有哪些因素可能促使一國民主化?又,大家可能會好奇,中國可能可以透過哪種途徑民主化呢?礙於篇幅限制,這篇文章想聚焦在討論威權統治者的態度如何可能促進民主化的發生。將討論限定於此是因為,假如中國真的要走向民主化,有學者認為這是其中一條可能的路徑。

政治學界有一篇新研究顯示,在某些條件下,威權統治者可能比你更想擁抱民主化。你可能會想:真的假的?這個邏輯聽起來很反直覺?哪有威權統治者會傻傻地擁抱民主?

其實,統治者就是因為會算計,才懂得要適時接受民主制度。試想,對於威權統治者來說,民主化牽涉的是放棄絕對權力,接受選舉的邏輯。換句話說,就是從百分百確定自己是統治者,轉變成不確定自己是否可持續掌握權力(因為引進選舉這個有風險的遊戲)。然而,威權統治者真正反對的,很多時候並不是民主化本身,而是民主化後自己可能會輸的事實。(又有誰會尬意輸的感覺呢?)

所以,若威權統治者可以確定自己在選舉邏輯下仍然會贏,也就是可以在民主時代維持不敗之勢,那他們可能會比你想像的更願意擁抱民主化,這背後的邏輯是,他們可以「用民主交換權力延續」(concede-tothrive)。

那麼,哪種統治者最有可能選擇用「民主選舉換持續掌權」,而接受些威權統治者必須本來就有很強的社會穿透力以及很充足的資源,這是他們長期以來可以將社會牢牢掌控住的原因,往後就算多了選舉遊戲,他們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失去對社會的控制力。

這個可能是最重要的條件,因為若是統治者沒有信心民主化後自己仍可持續掌控社會,他們不可能把民主化當作可能選項。

因此,那些社會穿透力原本就很強的一黨專政威權統治者是最有機會採取「用民主交換權力延續」的策略。亞洲的幾個威權政體因為「發展型國家」的歷史遺緒都有同樣的特性。例如台灣威權時期的國民黨,以及印尼蘇哈托時代都是屬於一黨專政型的威權統治者。充沛的資源再加上長期控制國家的能力,讓統治者有信心就算引進選舉,他們仍然可以贏得勝利、維持穩定的局面。

但光是有制度化的權力基礎是不夠的,還要有另外兩個條件同時配合,才會讓威權統治者不僅覺得民主化是個可以幫助延續權力的策略,更可能是最好的策略。

其一是統治者必須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雖然仍掌握權力,但已過了高峰期,其權力的正當性正在慢慢走下坡(但又還沒弱到無法掌控社會)。經濟危機、社會抗議、人民不滿或是支持度降低都是明顯的徵兆。這段時間是威權統治者最有可能透過選擇民主化來延續自己政治生命的「甜蜜點」(sweet spot)。

其二是此時統治者,覺得民主化是一個重新替自己的統治帶來正當性的選擇,那他們就非常有可能會接受並擁抱民主化的發生。

總結新研究的觀點,在什麼條件下威權統治者有可能選擇用「民主選舉換持續掌權」,而接受自己的國家民主化呢?(一)執政的威權政黨先就有很強的社會控制力;(二)威權統治者感受到自己的權力基礎及統治正當性正在下降;(三)威統治者認為民主化可能讓自己重建統治正當性。

小結:中國的未來?

如果按照上述的邏輯,中國其實正處在最有可能採取「用民主交換權力延續」的「甜蜜點」。中國共產黨對於社會的控制力與穿透性一直很強。但在過去的十年內,我們同時也看到中共在經濟與社會方面的統治正當性不斷地受到挑戰。

經濟上的GDP成長率從保7到保5,怕的是中國經濟趨緩後的大量失業對社會上造成的負面影響,而中美貿易戰對中國的出口更是影響深遠;社會上的抗爭與衝突,雖然會被快速鎮壓,但頻率只是有增無減。經濟走弱以及社會衝突增加使得中共的權力正當性正慢慢走下坡,按照理論,若中國能選擇在此時民主化,則對於黨的權力延續是最有利的。

不過,上述的邏輯要成立不僅僅是結構條件要符合,更重要的是,統治者必須將民主化視為可以提升統治正當性的手段才行。提出這個論點的作者在文章的最後也說,中國似乎沒有將民主化視為可以強化統治正當性的策略。在國內,習近平打擊政敵與控制社會的力道都在加強;在國際,中國輸出與「華盛頓模式」相反的「中國模式」,在政治上推廣並拉攏其他威權統治者,民主不僅僅不是一個可能會增加中國統治正當性的制度,還是中國所反對的制度。因此,雖然「用民主交換權力延續」有在中國發生的機會,但照目前的走向來看,統治者不會輕易地接受民主化。

本文簡介了發大財與民主的關係,總的來說,學界的共識是認為發大財有助於民主體制的存續,但不一定會直接導致一個國家的民主化。這可以解釋為何中國雖然發大財了但民主化並未自動出現。相反地,在某些條件下威權統治者是會願意透過民主化來交換自己權力的延續,而這些結構條件在中國是存在的。只是,中國統治者並未在主觀上將民主化視為可以用來提升統治正當性的手段,以至於「用民主交換權力延續」的民主化路徑在中國看來也很難發生。

相關書摘 ▶《菜市場政治學》:黨內初選殺紅眼,對大選結果到底有利還是有害?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菜市場政治學:民主方舟》,左岸文化出版

作者:王宏恩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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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於2014年5月20日的「菜市場政治學」共筆部落格,即將邁入第八個年頭了。這群原本散在世界各地的政治學研究生,因為太陽花運動的爆發,深感政治學必須要有一個共享平台,寫作者必須要用科學的態度、普通的語言好好地跟讀者討論公共事務。

就這樣,十個臭皮匠透過自己寫稿、外部投稿以及邀稿三種方式,累積了數百篇的文章,還在2018年集結出版了《菜市場政治學:選舉專號》;如今,當年的研究生,或者是進入大學成為政治學老師,或者是進入機關和企業研究公共政策,雖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業生涯要開展,但他們還在一起經營這個部落格,並且準備出第二集了!

《菜市場政治學:選舉專號》的出版時機是在2018年的公投綁大選之前,透過描述公共議題如何進行辯論,希望身為公民的每個人都能體認到,選舉並不只是去投幾張票而已。

三年後,《菜市場政治學:民主方舟》所面臨的時局,是一位直轄市市長、一位直轄市市議員、一位立法委員陸續遭到罷免,另一個立法委員的罷免案沒有成功,年底的四個公投案沒有通過。當我們連總統都可以直選、連直轄市市長都可以罷免了,我們還能說台灣不民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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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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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碳排越少,優惠越好!台灣第一個看得見的消費碳足跡,號召大眾實踐低碳生活

碳排越少,優惠越好!台灣第一個看得見的消費碳足跡,號召大眾實踐低碳生活
Photo Credit:王道銀行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王道銀行運用「消費碳排放明細」功能推出採獎勵機制的「低碳生活卡」,藉此建立消費者的綠色消費意識,在生活中選擇對地球更好的產品和服務,在享受特別折扣與回饋的同時,也為減緩全球暖化貢獻一份心力。

近年因應地球暖化加劇、極端氣候衝擊,各國政府陸續喊出2050年淨零碳排的目標;歐盟宣布將於明年開徵碳稅,歐洲數國及美國加州宣布未來要禁用油車,日本預計發行千億美元的綠色債券用來推動能源轉型,台灣政府也在今年3月正式公布2050淨零排放路徑,預計陸續投入新台幣9,000億元,與產業界共同朝著減碳目標努力。

然而,要達成2050年的淨零目標,不可能單靠政府和企業,而需要所有地球公民的力量。但從這份調查得知,目前大多數的台灣消費者儘管對於碳議題有基本的瞭解,也很有意識要減碳,卻常常無從得知自己在生活中的各項活動究竟產生了多少碳排放量。

一、王道銀行與萬事達卡Mastercard合作,全台首創推出「消費碳排放明細」
Photo Credit:王道銀行

為了讓消費者們對「碳排放」有感,王道銀行日前推出「消費碳排放明細」功能,是台灣第一家、也是亞太地區第一家採用萬事達卡(Mastercard)碳足跡計算器的金融業者,使用API串接萬事達卡的大數據資料庫,會依據你刷卡購買的產品或服務類別、消費金額等資訊估算出每一筆刷卡消費的碳排放量;只要是王道銀行萬事達卡卡友,都能在網銀或APP上免費開啟「消費碳排放明細」功能,希望藉此讓消費者更加認識所購產品與服務的碳排放量,進而建立綠色消費意識。

而為了鼓勵消費者將減碳意識化為實際行動,王道銀行也推出減碳成功享活儲加碼的活動,消費者只要開啟「消費碳排放明細」功能,並於2022年底前每月至少刷卡一筆一般消費且年平均每元碳排放量低於8公克,即可享隔年整年度新台幣活儲年利率加碼0.1%的優惠,優惠存款金額無上限。

二、王道銀行「消費碳排放明細」功能,讓消費者知道每一筆消費產生的碳排放量
Photo Credit:王道銀行

2019年,在瑞典曾有結合碳排放量與金融產品的先例,一家名為Doconomy的金融新創公司和萬事達卡(Mastercard)合作推出「DO Black卡」,這是全球第一張以「碳足跡」做為刷卡額度的信用卡,相較一般信用卡是以「金錢」做為信用額度單位,「DO Black卡」則以「個人消費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做為刷卡消費上限,每筆消費都會透過奧蘭指數(Aland Index)的運算技術,算出碳排放量,當刷卡產生的碳排放量達到當月上限時,就不能再刷卡了。

不同於「DO Black卡」的凍結機制,王道銀行則運用「消費碳排放明細」功能推出採獎勵機制的「低碳生活卡」,全台首創以消費碳排放量決定刷卡現金回饋比例;「低碳生活卡」卡友在開啟「消費碳排放明細」功能後,只要當月平均每元消費碳排放量低於8公克,就能自動享有國內刷卡一般消費新台幣兩萬元內、國外刷卡一般消費不限金額的現金回饋加碼至1.5%。「我們希望不只是提供消費碳排放明細、倡導消費者意識到碳排放量,更能進一步鼓勵消費者採取實際減碳行動!」王道銀行董事長駱怡君說。

除了依消費碳排放量享不同的刷卡現金回饋,王道銀行「低碳生活卡」更攜手台灣多家知名的社會企業共同倡導綠色消費,包括鮮乳坊、仁舟淨塑、直接跟農夫買、綠藤生機、茶籽堂、成真咖啡等25家社會企業與B型企業,持「低碳生活卡」於這些店家刷卡消費,能獲得9折、95折或是滿額贈禮等專屬優惠,王道銀行還會額外加碼提供最高4.22%現金回饋;消費者除了能省荷包,還能支持友善環境及社會的品牌,一舉兩得!

三、王道銀行低碳生活卡合作綠色店家共25家,可獲得專屬優惠折扣以及4_22%現金
Photo Credit:王道銀行

減少碳排放是地球上每一位公民的責任,隨著地球升溫臨界點的倒數計時,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將減碳意識化為實際行動,運用銀行推出的工具「消費碳排放明細」以及創新金融產品「低碳生活卡」,在生活中選擇對地球更好的產品和服務,在享受折扣與回饋的同時,也為減緩全球暖化貢獻一份心力。

四、王道銀行串聯25家友善環境的社會企業與B型企業,與消費者共同打造低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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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王道銀行」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