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丹麥亂彈(五):Frederiksdal年銷四萬瓶,大約有四分之一是賣給中國人的

酒桌上的丹麥亂彈(五):Frederiksdal年銷四萬瓶,大約有四分之一是賣給中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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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Frederiksdal號稱出產九種不同酸度的櫻桃酒,年產量從2008年時候的兩百瓶到現在的四萬瓶。2012年起銷往中國。2014年丹麥女王訪華時,以此作為國禮。當然中國方面也很給面子地進口了若干瓶。

重振當代丹麥櫻桃酒的陣地,在位於羅蘭島的Frederiksdal莊園。前腳Peter Heering的櫻桃酒品牌偷偷賣給了荷蘭人,後腳丹麥王室就把Frederiksdal櫻桃酒提拔為國宴用餐後酒。別欺負我們小國寡民,雖然地不大物不博,櫻桃也只有酸的,櫻桃酒俺們有的是。

Frederiksdal莊園種植的是丹麥才有的酸溜溜的史蒂文斯櫻桃(Stevnsbær),跟亞得里亞海沿岸的櫻桃沒得比,更沒有在漢唐時拿來「薦於寢廟」的櫻桃之歷史地位。的新主人是Harald Krabbe是個農業經濟學家,以前在烏干達混,2000年時買下莊園,本來想把酸櫻桃樹都砍了,改種糧食。

好在此人交友還算慎重,和記者Morten Brink Iwersen吃午飯提起此事,后者聽聞此念大驚失色,說萬萬不可這麼蠻幹,櫻桃不好吃可以釀酒嘛。莊園主遂於2006年註冊商標,開始釀酒。後來,更是得到名廚Jan Friis-Mikkelsen的技術支持,三人就這樣櫻桃園結義幹起來了。

到了今天,號稱出產九種不同酸度的櫻桃酒,年產量從2008年時候的兩百瓶到現在的四萬瓶。2012年起銷往中國。2014年丹麥女王訪華時,以此作為國禮。當然中國方面也很給面子地進口了若干瓶。

為什麼要種無法吃的酸櫻桃,則無從說起。這座莊園緣自十四世紀,歷史上易主至少二、三十次。當初景觀設計師設計花園時是用的洛可可樣式,而法國的古典傢俱基本材料是櫻桃木,這是否和這些櫻桃樹有某種象徵性的或實質的關係,很難判斷。

話說洛可可時代前後,法國人在丹麥建築和藝術界橫行多年,連今天的哥本哈根中心老皇宮廣場上的弗萊德里克五世的騎馬塑像,都是出自法國人Jacques Saly之手。那是一個只憑技藝、無需護照就可行走天下的時代。而在當代,在某位法國貴族放棄當大使的機會成為女王王夫之後,反而因其皇室地位有了天花板,一腔才華無處發洩,只能在南法釀點小酒,最後鬱鬱而終,並留下遺言拒與女王在身後合葬。

可見貼王室標籤這個事情不能隨便就來。一切頭銜都有代價,而大多數時候實屬得不償失。又有面子又有裡子的好事不是不多,而是根本沒有。

Lee Hazlewood和Nancy Sinatra在六零年代唱紅的民謠Summer Wine(夏日美酒),講述了一個男人被仙人跳奪去銀馬剌的故事,似乎深得其中真意。大道理少講,別忽悠我去越南,小酒先喝起來再說。Lee是詞曲作者,讓Nancy來唱紅,給足了她老爹Frank Sinatra面子。

歌曲開頭,Nancy Sinatra的唱腔並無戀愛的百轉千回,只有打劫的理直氣壯:

草莓、櫻桃和春日的天使之吻

我的夏日美酒真的就是這些東西釀成

(Strawberries cherries and an angel's kiss in spring

My summer wine is really made from all these things)

這裡的櫻桃酒是北美版本,最先出自密西根的農家後院,肯定不是進口貨,更可能是來自北歐移民從寒帶移植去的原鄉記憶。這一年正是1966年,美國國內的反越戰學潮正酣。打什麼仗呢,Lee Hazlewood的歌詞隻字不提政治卻解構了政治,隻字不提反戰卻教唆誘導大家吃喝玩樂,簡直一個美國版的色戒,這才叫杯酒釋兵權呢。

這邊廂,天主教義大利移民Frank的閨女喝著小酒在反戰學潮中就要大紅大紫,那邊廂,天主教愛爾蘭移民甘迺迪遇刺剛滿三年,借甘迺迪政治資源上台的詹森總統在美國校友會發表演講,一方面是解釋在越南參戰的動機,闡釋美國在太平洋體系中的角色,就日韓印尼越南的政治動態,逐一說明對於亞洲區域秩序的輸出進程;另一方面是向中國喊話,號召中國打開國門。

到了今天,蓬佩奧國務卿的文宣邏輯和當年詹森總統到資助美國高等教育的校友會對反戰青年講話之舉,幾乎如出一轍:要推翻尼克森的政治遺產,就得直奔尼克森圖書館燒香,燒完紙錢再說話,才顯得有誠意有分量。誰說人家胖就不含蓄了。不過,詹森總統才華橫溢的團隊起草的講話稿在當時對中國沒什麼用,老毛是一點面子都沒給,正在忙著啟動文革。

中國進入全球化分工體系,被恩賜用八億雙襪子換一架波音飛機的可能性,要等到1972尼克森訪華才能開始談判。實際上,甘迺迪在1960年總統競選中的對手正是尼克森,那時候後者就已經擔任八年副總統,絕對老資格。但是,甘迺迪在大眾傳媒的聚光燈下,以形象完勝了愛出汗的尼克森。

等了十幾年才上台的尼克森總統,雖然功勳卓著,還是被大眾傳媒拉下馬,留下點思想也被一個永川師爺活生生地解構了。上帝是多麼的公正,川人系鈴自有川人解。歐陽直公在明末就正確地指出了「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平蜀未平」的硬道理,在四川盆地繼續於戰亂飢荒中人口混血多年之後,為世界亂局輸送了無數的傑出師爺。

唉,尼克森總統搞了這麼多年民主憲政卻蒸發於民主憲政,都怪當初太輕敵,不懂總有奸臣想害朕的硬道理,沒早向康熙學習帝王術,生35個兒子97個孫子才有資格談傳承。人海戰術總是沒錯的,這點上,還是川普總統認識到位。那些鳳凰男上位的女婿孫女婿是靠不住的,既然自己不曾打過江山,被抄家的時候自然手無縛雞之力。指望這號人能端出一盤堯舜禹特色社會主義炒雞雜,純屬幻覺。

川普總統沒有買成格陵蘭島,藉故取消了訪問丹麥的計畫,自然那次也沒有喝到國宴用的櫻桃酒。國家元首出訪時所用的酒水,未必都要仰仗到訪國提供。如尼克森來中國時,喝到了中國葡萄酒和茅台,但是也從美國帶來一批加州香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