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丹麥亂彈(五):Frederiksdal年銷四萬瓶,大約有四分之一是賣給中國人的

酒桌上的丹麥亂彈(五):Frederiksdal年銷四萬瓶,大約有四分之一是賣給中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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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Frederiksdal號稱出產九種不同酸度的櫻桃酒,年產量從2008年時候的兩百瓶到現在的四萬瓶。2012年起銷往中國。2014年丹麥女王訪華時,以此作為國禮。當然中國方面也很給面子地進口了若干瓶。

丹麥王室出訪外國只去一次,訪美是在1991年,是老布希總統接待的女王和王夫,用的是三款加州葡萄酒,竟然引起非議,自此美國國務院不再公布招待用酒。那時候丹麥女王並未帶去櫻桃酒——Frederiksdaling櫻桃酒那時候還不存在,到了2014年訪華時,才以Frederiksdal櫻桃酒作為國禮相贈。剛才說的年銷四萬瓶,有四分之一強都是賣給中國人的。

未命名
Photo Credit: Frederiksdal
Frederiksdal櫻桃酒的製作過程

你說中國人怎麼不知道自己酿個櫻桃酒牌子賣給丹麥人?全球化大潮中,酒品為何只能單向輸出?這都要怪司馬相如拐走卓文君的時候缺乏遠見。他不是不知道蜀中產櫻桃,還在《上林賦》裡面大吹特吹:「於是乎盧橘夏熟,黃甘橙楱,枇杷橪柿,亭奈厚朴,梬棗楊梅,櫻桃蒲陶,隱夫薁棣,答沓離支,羅乎後宮,列乎北園」。

寫這些玩意都是拿去滿足皇上虛榮心的,他顯然沒有據此開發果酒系列的念頭。

文君當壚沽酒,賣的是什麼一點都不重要,關鍵是賣的行為本身。如果是在今天,賣酒恐怕都嫌成本高,賣賣奶茶什麼的就夠了,反正回家可以叫夫君酿點海之綠海之紅之類的食人下飯酒。只要不動不動被賞賜一個仙人跳,開洗衣店掙的那點血汗錢還是夠用的。

「相如親著犢鼻褌滌器,以恥王孫。王孫果以為病,乃厚給文君,文君遂為富人」。原來根本目的在於拐了富二代卓文君的家產,好去「開西南夷」。結果「鑿山通道千餘里,以廣巴蜀,巴蜀之民罷焉」,累壞了四川先民。

沒辦法,大一統帝制下,鳳凰男們光靠才華出不了頭。顧某先生是司馬相如的忠實繼承人,先做北洋政府總理女婿,然後拐了南洋糖王的女兒,嫁妝拿來裝修自己的大使官邸,錢用完了還可以追求真愛換老婆,名聲不好沒關係,可以拿利息買通稿唱讚歌,真乃中華五千年鳳凰男的最高境界。

婚姻機會主義者必然也是政治機會主義者。重用這種賢臣還想保江山社稷,那只能祝君好運了。命運女神安排的大結局,必然是明君的遺孀和賢臣的小三在紐約一邊搓麻將,一邊商量怎麼光復中華。

幾個講粵語的文明人在某都紅旗飄飄的飯桌上和末代郡主公主們把酒言歡之餘,重新想像明君賢臣聯合執政的「盛世」,結果新旗幟下的理論建構功底實在不行,居然輸給了一個野路子出身的法醫,陡然發現自己一點卵用都沒有,在南邊的兔子窟還給端了,只有灰溜溜地跑到英國去吹冷風掃落葉。歷史會自動回到同一個原點。

天道有常,只要社稷公園的燒香拜佛處有任何風吹草動,無論是左翼還是右翼,都會忙著把自己重新發明為中立。

而自司馬相如那時就有的「西蜀櫻桃也自紅」,到底與酒無緣,只好「野人相贈滿筠籠」,拿去安慰失意的杜甫。他老人家也酿不出櫻桃酒來。野人所贈明明是好東西,「數回細寫愁仍破,萬顆勻圓訝許同」,到底不如當年在體制內領賞:「憶昨賜沾門下省,退朝擎出大明宮。金盤玉箸無消息,此日嘗新任轉蓬。」

Frederiksdal莊園釀櫻桃酒的那幾個哥們,當初在起念釀酒的時候大概壓根沒考慮過王室的存在。等酒釀好了王室要來認證,都是後話。對於他們來說,越是早點滅了「一朝養在君王側」的念想,越是有好酒喝。

作者介紹

黃照靜,一九八零年代生於重慶,現居丹麥。從北京大學畢業後負笈英美,獲得劍橋大學及康乃爾大學碩士學位。曾在聯合國系統及多個跨國企業服務,二零一三年起旅居北歐。二零一七至二零二零年間在東南亞居住。其小說、散文和詩歌作品散見於《上海一週》、《騰訊大家》、《星星詩刊》、《雅加達郵報》、The Wrong Quarterly等媒體。著有中短篇小說集《星洲往事》和《致普拉烏達》。2016年獲美國Glimmer Train文學雜誌新銳小說獎前二十五名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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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