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貝爾《The Meeting》:反抗權力的問候,新現實主義的挑釁

庫貝爾《The Meeting》:反抗權力的問候,新現實主義的挑釁
Photo Credit: Gustave Courbet, "Bonjour, Monsieur Courbet!",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你好,庫爾貝先生!」一聲招呼,盡顯前衛,這位傲慢抬頭的畫中要角,正是畫家本人庫爾貝。

文:戈登探長(德尼思化創辦人,希望讓文藝更加貼地)

我們從小的教養,首先學會如何打招呼。父母總是跟小孩說,向姐姐、哥哥說Hello;步入校門,學生在上課要先向老師道安。怎樣問候別人,成長之後才知道有許多方法。

就像法國畫作《The Meeting》,暗藏玄機。法國十九世紀時,絕對的階級,貴族高於凡人,繪畫只限於宗教或歷史題材才有市場,只描繪法國鄉村的日常邂逅,尋常得震驚世俗。

Gustave_Courbet_-_Bonjour_Monsieur_Courb
Photo Credit: Gustave Courbet, "Bonjour, Monsieur Courbet!",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你好,庫爾貝先生!」一聲招呼,盡顯前衛,這位傲慢抬頭的畫中要角,正是畫家本人庫爾貝(Gustave Courbet)。庫爾貝面對貴族問好,竟當眾羞辱米飯班主,簡單的日常應對,狂妄自大諷刺資產階級。

畫作又名《Bonjour Monsieur Courbet》,頭號fans兼搵食贊助人貴族Alfred Bruyas,他希望有畫作展示自己和摯愛的藝術家同場,但庫爾貝不樂意,認為這挑戰了他的創作自主。

其實,庫爾貝刻意多畫僕人與他討厭的狗,從鬍鬚、手套、表情,甚至影子的描繪,畫家都暗藏對抗資產階級,討厭富豪之心,借此顯示他心目中的真實,藝術家的理想。

《The Meeting》記錄庫爾貝赴法國南部,即Montpellier,拜訪米飯班主Alfred Bruyas,鄉間路上不期而遇,另有僕人Calas與他的狗。初夏溫煦的陽光下交會,遠見馬車逐漸遠離。

1_QrdOtc1ZPaxrVc2wW8Aqng
Photo Credit: Gustave Courbet, "Bonjour, Monsieur Courbet!",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其時畫家赴見貴族,理應穿戴正式、態度恭敬,但畫作相反,庫爾貝赴見貴族不單沒有禮服,還帶著手杖,裝滿繪畫材料的背包,抬高頭,那粗長的鬍鬚狂野地回應貴族的問好歡迎。

1_tXh8LbyKBtMC_k3mxGkxfg
Photo Credit: Gustave Courbet, "Bonjour, Monsieur Courbet!",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身穿綠色上裝的紅髮Alfred Bruyas,反而謙卑拘謹,脫下那不成形的帽子,眼睛謙虛似低頭望地。身後的僕人恭敬地鞠躬,畫家和贊助人的地位與現實恰恰相反,可說是庫爾貝的叛逆、挑釁。

庫爾貝眼中,不屑帶手套免受汙垢侵害的貴族。他赤手空拳、腳踏實地,絕無造作、偽裝,畫家才是接觸真實的人,連陽光都只照耀在他身上。如其說庫爾貝打招呼,更像他在抗拒別人矯情。

更有趣的是,作品構圖是根據聖經故事《流浪的猶太人》的木刻印刷為藍本創作。不死的猶太人象徵藝術永恆,但飽受苦痛,亦是他獨立異行帶來的寂寞與孤立。

Courbet_02_23_07_03
Photo Credit: Woodcut from the Wandering Jew,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1855年在巴黎世界博覽會,首次展示此畫時,觀者都不喜歡他這種過分自我和炫耀狂妄,甚至指控畫作,具破壞社會既存秩序的危險。一切只因,畫面顛倒了畫家和貴族的主從關係。

可笑者乃,他的貴族贊助Alfred Bruyas受眾人嘲弄,甚至完全放棄了巴黎的展覽,退居鄉村。皆因「畀錢買難受」,自討苦吃,欠缺眼光,正是這位可憐貴族的寫照,成了茶餘飯後的笑話。

作品公然挑戰贊助人和藝術家之間的等級制度,雖則受到百般嘲笑,但歷史自有公論,重要的是引發一個新的現實主義領域,畫作的核心,庫貝爾只想展示什麼是真實。他曾拒絕教會的天使畫像委託,或成最佳助證,妙答:「給我看看天使,那我就畫一個出來。」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原文請看《德尼思化》Medium

【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

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


猜你喜歡


【影評】《沉默呼聲》:會不會有一天,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影評】《沉默呼聲》:會不會有一天,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Photo Credit:漂流木制作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時,沈默也是一種謊言」從導演李雲翔的角度來看,這些越不被關注的話題,越應該花時間去了解,從他執導紀錄片《活摘》、《求救信》到這部真人真事改編的《沉默呼聲》,都一再挑戰許多人不敢觸碰的敏感神經。

「自由就像空氣,你只會在窒息時,才會察覺到它的存在。」對於身處臺灣的我們,尤其是對1990年後出生的人來說,透過選舉投票、上街遊行、訴諸法律來維護個人權利,彷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其實民主、自由、人權並非一蹴可幾,而是好幾個世代努力爭取來的甜美果實。由李雲翔執導的《沈默呼聲》,便是一部試圖讓觀眾重新省思自由與人權如何得來不易的電影。

由真人真事改編,甫於2021年獲得奧斯汀影展觀眾選擇獎的《沉默呼聲》劇情敘述1999年夏天,兩對清華大學的學生情侶因為信仰法輪功,讓他們原本無憂無慮的生活在一夕之間全變了調。謊言、栽贓、囚禁、凌遲,這些血淋淋的真實修羅場,無聲無息地染紅了中國的土地。由於這段恐怖的經歷,也讓他們與美國記者丹尼爾產生了交集,是為真相帶來一道曙光,或是一切都仍是未完待續?

雙重敘事線展開各自的掙扎與共鳴

《沉默呼聲》有兩條主要的敘事線,一條是男主角王博宇的學生線,另一條則是丹尼爾的記者線。王博宇是一名清華大學電子工程專業的博士研究生,他所信仰的法輪功被中國政府視為「眼中釘」,當掌權者開始迫害法輪功的學員,無法沉默的他藉由發傳單、拉布條、氣球飄書等機智手法,為自己的信仰與真相奮鬥,但這個看似再平凡不過的訴求,卻為他與身邊的人招來一連串的苦難,讓他感到心力交瘁。

31
Photo Credit:漂流木制作

另一部分,美國芝加哥郵報記者丹尼爾,過去曾經撰寫過六四天安門事件的相關報導而遭到中國驅逐。當他好不容易再度踏上中國土地時,又碰到了法輪功事件,讓他開始感到動搖,直到後來目睹男主角一行人試圖揭穿謊言的行動,加上事件越來越甚囂塵上,讓他重燃記者魂,決定為受害者發聲,將這些極力被掩蓋的真實公諸於世,兩條敘事線也終於產生交集和共鳴。

30-1
Photo Credit:漂流木制作

無聲是種無奈,亦是種被消音的選擇

不少人可能都有在路邊看過法輪功的學員在宣揚他們所信仰的理念,但若要進一步討論法輪功的理念時,有多少人能講出貼近事實的認知?根據統計,1999年時,中國有七千萬人習練法輪功,而這樣的「勢力」被視為威脅到中國政權的穩固,所以促使中國政府採取一連串的打壓、迫害與抹黑行動,「被消音」的情況導致許多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真偽,這也是《沉默呼聲》導演李雲翔為什麼拍攝這部片的原因之一。

導演李雲翔在接受採訪時提出了這樣的問題:「為什麼沒有更多的人來拍這些故事?」他認為現今的影視產業,為了不想要放棄中國市場,都會先自我審查電影題材,甚至主動迎合中國政府「批准」的故事內容。但從他的角度來看,這些越不能被關注的話題,越是應該花時間去了解,所以從執導紀錄片《活摘》、《求救信》到這部真人真事改編的劇情片《沉默呼聲》,都一再挑戰許多人不敢觸碰的敏感神經。

25
Photo Credit:漂流木制作

現實比電影更加風聲鶴唳

由於題材相當敏感,所以《沉默呼聲》劇組選擇在台灣跟加拿大兩地取景,即便拍攝場地不在中國,拍攝過程中還是面臨到不少困難,像在選角、租借場地時都遇到很多挑戰,更不用說要在台灣上院線時的阻礙連連。然而,正是這樣的困境,更讓我們看見這群新生代演員令人印象深刻的演技。尤其是當王博宇走過監獄長廊時那五味雜陳的神情,包含著對家人的思念、以及屹立不搖的堅持,光是這段畫面就值得再看一回。

44
Photo Credit:漂流木制作

「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德國牧師馬丁尼莫拉曾經寫過這樣的詩文:「起初,納粹抓共產黨人的時候,我沉默,因為我不是共產黨人……當他們抓猶太人的時候,我沉默,因為我不是猶太人。最後當他們來抓我時,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身處在自由社會的我們,當然可以繼續做沉默的大眾,選擇忽視旁人的不公不義,但誰又能保證眼前的歲月靜好,不會一夜翻盤?或許歷史紀錄是生冷的,但電影藝術是溫熱的,請一起走進戲院感受《沉默呼聲》帶來的省思及啟發吧!

《沉默呼聲》
上映日期:2022.8.12
上映地點:全台戲院同步上映
購票資訊詳見官方網站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