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金曲獎】「不說中文」的最佳新人珂拉琪,創作出一張無法被金曲獎「分類語言」的專輯?

【2022金曲獎】「不說中文」的最佳新人珂拉琪,創作出一張無法被金曲獎「分類語言」的專輯?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珂拉琪的首張專輯《MEmento・MORI》,一半的歌曲以台語寫成,另一半則是阿美族語加上日語。依照金曲獎「最佳華/台/客/原專輯」的規定,《MEmento・MORI》可能無法被劃分進任何一個類別裡,成為了「無法被分類語言」的專輯。

以族語寫成的歌詞「背向太陽/披荊斬棘/為我指引道路的八芒星」、「捨棄旭日/捨棄槍枝/沉沒在平原裡的八芒星」說的是背離、捨棄象徵日本帝國的太陽與槍械,接受屬於阿美族的六芒星指引,讓身為阿美族的青年們不再替他人而戰、找回自己的身分。配合開頭如行軍節奏的曲子,整首歌就是夏子阿公一路從台中逃走,抵達台東山上的路途。

「不說中文」的語言政治

珂拉琪有意識地不說「中文/華語」,選擇重拾母語創作,彰顯了他們的搖滾精神,以及抵抗母語因語言政策漸漸凋零的現況。

「搖滾」的定義說來複雜,甚至學界討論的意義與樂手、歌迷又存在著差異,在此先姑且根據《劍橋大學搖滾與流行樂讀本》關於「原真性」討論,作為是否搖滾的一項指標:

「『原真』指稱那些直率而誠實的音樂、音樂人或音樂經驗,是未被商業、時髦趨勢、模仿或欠缺靈思的東西所腐蝕的。」[1]

搖滾樂非常強調「原真性」,用一句已經過時的說法就是「搖滾是最real的」。它要原創,是樂團樂手發自內心最想玩的音樂、最想說的話;它不能商業化、不能有公司操作,還要誠懇與原創性。

去年的金曲獎頒最佳樂團獎時,乱彈阿翔的談話提到為什麼要玩樂團?他說因為「我們的音樂不要被喬啊」、「玩團的都知道,我彈的再爛都要自己錄」可以作為「搖滾精神」的另一佐證——再爛都要「做自己」是搖滾樂手的核心之一。

珂拉琪的搖滾不僅止於他們使用的樂器、樂曲,以及主唱夏子極具有爆發力的金屬樂吼腔,而是他們在一片以「華語」為主的主流中,認為「母語在家學就好」的社會現況裡,把自己丟失的語言、丟失的文化,以及台灣的歷史故事撿回來,是他們最「原真性」的表現;換句話說,珂拉琪不是「做自己」才搖滾,而是試圖找回自己的語言與故事,不在乎市場主流,而顯得搖滾。

儘管近年已有不少評論認為金曲獎,所謂「主流/非主流」、「流行樂/獨立樂團」的區分已經漸趨模糊。原本以流行音樂為主的金曲獎,也能看到許多獨立音樂人出現在這個典禮上。然而在目前金曲獎語言分類仍截然分明的狀況下,珂拉琪的專輯以混語之姿入圍了金曲獎,成為了此番語言分類下的「異數」。

回到最開頭我們談及的金曲獎語言分類爭議,在經歷過許多語言的台灣,一個人、一張專輯真的只能存在同一種語言嗎?珂拉琪的現身,更讓金曲獎區分語言的規定顯得不那麼符合台灣多語的環境。在主唱夏子的身上,我們看見她混雜了族語、日語,還有因為「珂拉琪」而勤學的台語。

這些語言、這些文化,交織、纏繞在「珂拉琪」這雙人組合裡。如同他們團名原文為「Collage」拼貼畫般,這些元素來自不同的地方,但被拼貼進一幅畫後,那就都是他們的一部分。如同台灣這個混雜許多民族、語言與文化的地方,如今拼貼成一塊,都應該是我們難以一刀劃分、「區隔語言」的一部分。

金曲33星光  珂拉琪暗黑個性打扮走紅毯
Photo Credit: 中央社

參考資料

[1]Keir Keightley:〈重探搖滾〉,收入Simon Frith, Will Straw, John Street編著,蔡佩君、張志宇譯:《劍橋大學搖滾與流行樂讀本》(台北:商周出版,2005年),頁115-116。

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延伸閱讀

【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