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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的東歐》上冊:東歐人是會承認東歐存在,但他們都相信它的範圍起始於自己國家的東邊

《野生的東歐》上冊:東歐人是會承認東歐存在,但他們都相信它的範圍起始於自己國家的東邊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的作者塔朋是位浪跡天涯的背包客,他深深了解到世人眼中「典型美國人」的形象,就是自我中心與傲慢,對美國以外的世界一無所知。為了讓美國人多了解一點東歐,他先後在2004年與2009年展開長達三十六個月的歐陸壯遊,把他與路人的相遇以及從他們口中獲得的地方知識記錄下來,成為這本《野生的東歐》。

文:法蘭西斯.塔朋(Francis Tapon)

序言 踏入野生的東歐

刻板印象到底是好是壞?

這本書可能會冒犯到你,你會讀到一些以偏概全的詞句,例如「斯洛維尼亞人通曉各國語言」、「拉脫維亞人喜歡打扮」,甚至是「美國人是白癡」。有些人討厭這種用一竿子打翻整船人的刻板印象,尤其是當形容詞是負面的時候。如果我說「烏克蘭女人很漂亮」,沒有人會抱怨,但如果我說「波蘭女人是噁心的胖子」,人們就會說我是個心思狹隘又膚淺的美國人。有些自稱政治正確的人會告訴我們切忌抱持成見,「凡事概括而論絕對不是好的。」他們會如此宣示,卻沒發覺這句話本身的矛盾。

問題是,如果我們的祖先對彼此毫無成見,人類早就滅絕了。假設臉上畫有藍點的穴居人殺了你的部落中一半的人,如果你那位理想主義的鄰居拒絕將那些藍點與敵人畫上等號,他會落得什麼下場?姑且就說他會少製造一些後代吧。人類的大腦天生就會偵測行為模式,並將一切分門別類,我們無法抑制這點,這是人類的特質。這也是為何當我們在尋找可能的人肉炸彈時,都會直覺尋找阿拉伯年輕人,而非瑞典老婦人。

你以為自己沒有刻板印象?你當然有。你會避免走暗巷或接近蓬頭垢面的遊民,因為你知道在那些地方比在辦公大樓容易遭到襲擊。你把上班族當作崇尚和平的善良人,將窄巷中的持槍流氓視為危險人物。當然有時這種刻板印象也可以是錯誤的,像是辦公室的上班族可能會瘋狂開槍掃射同事,幫派分子也可能會見義勇為送你去醫院。然而你還是持續倚靠這些刻板印象過日子。

我會用些定型的觀念單純歸納一群人的行為偏好。我會試圖記錄東歐人的偏好,同時也承認凡事沒有絕對,特例總是會存在。因此當我說「阿爾巴尼亞人很友善」,他們顯然還是有很多混蛋。如果我需要不斷指出所有特例,日久就會顯得乏味,尤其是對於聰明的讀者,他們應該了解概括而論並不等於絕對聲明。

無可否認的,當你缺乏足夠的數據時,觀察的立足點就很弱。雖然我在東歐總共待了三年,但有時我只會在一個國家停留兩週。我當然希望能在每個國家都待上數個月,甚至數年,可是因為東歐總共有二十五國,我必須不斷移動,因此有少數幾項觀察確實只是基於短暫的一瞥。如果我很倒楣,在立陶宛只遇到全國唯四的討厭鬼,我就很難不做出立陶宛人都很惹人厭的結論。但我已經盡量避開這些限制,例如我可能會詢問他們的鄰國:「立陶宛人真的都是討厭鬼嗎?」

他們通常會回答:「不是,但美國人都是。」

藉由了解當地人的生活真相,我可以彌補數據的不足,但當地人的觀念也並非完全正確,有時也會傳出錯誤的刻板印象。保加利亞人曾跟我說多數羅馬尼亞人都是竊賊,這顯然是錯的,因為保加利亞人已經窮到沒東西可偷!(放輕鬆點,保加利亞的朋友們,我只是開個玩笑。)

一個避免落入錯誤陷阱的好方法是問卷調查,許多都是針對數千人收集的,因此我們會引用具有國際公信力的民調數據,例如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和蓋洛普(Gallup),看看它們能反映出東歐人的哪些特點,但同時也承認這些統計調查有其缺點。在結合廣泛的個人旅遊經驗與民調數據之後,我們應當能為每個國家描繪出一個中肯而精確的敘述。你會終於了解阿爾巴尼亞人跟科索沃人有何不同。

既然如此,何不徹底避免套用定型的觀念?「拜託不要!」波羅的海三國會對你哭喊。愛沙尼亞人、拉脫維亞人和立陶宛人最怕世人認為他們都一樣,他們都亟欲保留自己的身分。換言之,他們希望擁有自己專屬的刻板印象。斯洛伐克、白羅斯、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馬其頓、波士尼亞、烏克蘭各自創立了自己的國家,就是不想再跟另一個國家或民族綁在一起。

每個地區都有獨特的屬性,比方說,任何有大腦的人都不會宣稱德國和義大利有相同的民族性。如果大家可以不用互貼標籤,只管叫自己「智人」(homo sapiens),這種崇高的理想固然可愛,但人類都希望能被分得更細。最後,如果我們只會說:「任何地方都有形形色色的各種族群」,我們就錯失了一個學習傳統價值、信仰和民族特徵的機會。

所以我們不能強求人們避免以偏概全,那是不可能的。真正的解決之道是擁有彈性的定型觀念,並接受例外。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看到夠多特例,就應考慮改變你的刻板印象。舉例來說,假設你相信多數阿拉伯人都是有自殺傾向的宗教狂,但有一天你親自拜訪了一個阿拉伯國家,很快就發現多數年輕人並不會炸死自己,現在你就可以建立一個新的定型觀念:阿拉伯年輕人很友善,很愛好和平,而且他們擁有的武器比一般美國人還少。簡言之,你對他們還是有刻板印象(因為要迎合你的大腦需求),但你已經根據新資訊做了自我調整。

為了避免產生不準確的成見,我致力於從最基層體驗每個國家,跟它的人民進行最真實的交流。不像多數遊客,我迴避飯店、高級餐廳、計程車或出租車,搭乘擁擠的公車,專吃街頭攤販的粗食,在農夫市場購物,只要有機會就搭當地人的便車,或寄宿在當地人的家裡。簡言之,我盡力洞察東歐各國之間的微妙差異,同時試著避免亂貼標籤或製造不存在的議題。當然,任何事物都可以極端細微,尤其是一國的歷史。

旅遊可以消弭偏見、冥頑與狹隘的心胸,使人擁有圓融而仁慈的廣闊視野,這是井底之蛙茫然度日永遠無法獲得的。――馬克.吐溫

向當地人學習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