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學家的筆記》:大家看到落葉會作何感想呢?對於植物來說,落葉並不是終點

《植物學家的筆記》:大家看到落葉會作何感想呢?對於植物來說,落葉並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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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掛在樹枝上,製作植物所需的養分,讓植物呼吸的葉子最終會掉落,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培育新葉子的另一個使命的開始。

文:申惠雨

〈落到大地的葉子〉

晚秋時節,我憶及美國作家歐.亨利(O.Henry,一八六二至一九一○)的短篇小說《最後一片葉子》(The Last leaf)而突發奇想。雖然這本《最後一片葉子》很有名,但是鮮少有人記得它的內容所指的葉子是什麼植物。因為是有名的小說,所以最後的葉子形象是用各種圖片和照片製作而成。雖然是以不同的植物來呈現作為最後的葉子,然而小說中的植物其實是爬牆虎。覆蓋建築物和圍牆的爬牆虎,它的樹葉在秋天會變紅後掉落。

生病的少女以為無名畫家畫在牆上的葉子,是到最後都沒有掉落的樹葉,因此振作精神。可惜的是,那位畫家卻在暴風雨中畫畫時得了肺炎而先離開人世。

大家看到落葉會作何感想呢?有沒有像少女一樣,想起人生的盡頭?不過,對於植物來說,落葉並不是終點。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曾經在星期天獨自去了平日不想去的學校。這是為了觀賞黃色銀杏樹葉同時掉落的情景。運動場上長成一列的銀杏樹,一天天地漸漸被染成黃色,葉子就快要掉下來了。眼看著星期天晚上的風愈來愈大,我便趕緊跑到學校去了。以晚霞為背景,我獨自看著銀杏樹葉掉落的壯觀景象,當時沒有一起觀賞的人,真是令人惋惜。

確切地說,落葉不是草,而是從樹上掉下來的葉子。我們經常想起如同橡樹一樣,葉子相當寬闊,一到秋天就簌簌掉落的闊葉樹的葉子。但是像松樹一樣,樹葉像針一樣的針葉樹,或是像山茶樹一樣,一年四季都是綠色的常綠樹,也都會有落葉。有別於秋天落葉繽紛的闊葉樹,針葉樹和常綠樹一年四季都只有會一點點落葉。

在天氣變冷,陽光變少的秋冬季節,樹木會選擇是要帶著樹葉還是任其掉落。天氣變冷的話,植物的水分很多,所以很容易結冰。而且冬天不僅寒冷,還非常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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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田出版

透過大面積的葉子容易失去水分。最終,由於陽光減少,樹木會權衡一下,是要維持行光合作用的葉子的能量,還是透過陽光產生的能量。落葉闊葉樹和常綠樹在這個問題上,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秋天拾起落葉,就能看到葉身有葉柄。從一片樹葉來看,相對於巨大的葉身面積,葉柄相當纖細。即使看起來很脆弱,但是為了春夏兩季的漫長時間都能夠牢牢地長在樹上,設計得十分結實。植物細胞用一種叫做果膠質的黏合劑,緊緊地黏在一起。落葉凋零時,葉柄末端和樹枝之間的這種黏合劑會減少,細胞也會發生變化。

葉子分離的位置叫做「脫離帶」,這部分又分為保護層和分離層。葉子掉落的時候,分離層的細胞會逐漸變得脆弱而分離。但是葉子掉落後,它的位置就像受傷一樣暴露在外。因此,外部的細菌或真菌很容易侵入樹木裡面。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在分離層之下會建立保護層,以使細胞變得堅固。樹葉掉落之後,那部分就會像樹皮一樣堅硬地保護著樹木。

另外,在葉子掉落的過程中,乙烯和離層素等植物激素也會發揮作用。

尤其乙烯是植物的老化荷爾蒙,在古代中國,早已被活用於水果成熟期。例如,將未成熟的青果和含有大量乙烯的熟成水果,或是會大量生成乙烯的蘋果、桃子、香蕉等水果放在一起,青果很快就會成熟。最近,農民們為了發酵水果,也會使用乙烯。但是乙烯的另一個作用是製造能夠弱化「脫離帶」黏合能力的酵素。離層素是植物生長環境不好時,為了不讓種子發芽而誘導休眠的荷爾蒙,具有抑制細胞分裂的功能,一到冬天就會發揮減緩生長速度的作用。

植物能感知到陽光減少和天氣變冷,進而改變荷爾蒙來減少樹葉,創造有利於自身生長的條件。反過來說,落葉闊葉樹如果一直放在光線強、溫度暖和的室內,意味著沒有荷爾蒙變化,一年四季都不會落葉。

樹葉掉落後,會留下痕跡,這就是葉痕。仔細觀察葉痕的話,會發現它看起來就像特殊的圖案、可愛的動物、笑著或哭著的人臉一樣。

有些植物愛好者對此非常感興趣,只收集葉痕照片。葉痕上的花紋其實是「維管束痕(bundle scar)」,就是移動水分和養分的導管和篩管,也就是維管束的痕跡。這種葉痕的形狀因植物種類不同而異,因此可以根據葉痕推測是什麼種類的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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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田出版

葉痕上面大概會有冬芽。冬芽在夏天和秋天形成,在冬天發芽。冬芽中會有將於明年綻放的小花和葉子,為了防止冬天的寒冷和乾燥,由各種鱗狀的葉子層層包裹著。利用漿液或鱗毛打造更加堅固的保護膜。冬芽的形狀和顏色多樣,像葉痕一樣是區分樹木的重要特徵。另外,由於花芽和葉芽的形態不同,所以可以知道明年哪裡開花、哪裡長葉子,山茱萸就是代表性的植物。

切下冬芽來觀察,就能發現明年春天將要綻放的花朵已經堅固地做出雄蕊、雌蕊和花瓣,等待著春天的到來。

秋去冬來,我們面對落下的葉子,回顧過去的一年,想說今年一整年都過去了。掛在樹枝上,製作植物所需的養分,讓植物呼吸的葉子最終會掉落,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培育新葉子的另一個使命的開始。雖然在市中心會清掃掉落的樹葉,但是在大自然中,落葉會長時間堆積在樹根附近,然後慢慢腐爛。迎著凜冽的寒風和冰冷的白雪,落葉變成肥料,成為讓樹木復活的養分。

人應該也一樣吧?我們以為結束的瞬間,會成為另一個開始,希望大家能夠牢記這個事實。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植物學家的筆記:植物告訴我的故事》,大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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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台灣世界展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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