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局.地圖全解讀【Vol.4】》:中國糧食新絲路——改變世界農業經濟體系的權力關係

《世界大局.地圖全解讀【Vol.4】》:中國糧食新絲路——改變世界農業經濟體系的權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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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中國這套新政策的糧食調控目標皆順利實現,運作至今的國際貿易型態可能會因此改變,進而影響全球市場,而全球農業經濟體系的權力關係也會完全不同。如何讓中國人吃飽,將成為二十一世紀最重大的課題之一。

文:J.-M. Chaumet

【糧食新絲路:改變世界農業經濟體系的權力關係】

直到2005年前後,中國都還能餵飽全世界最龐大的一群人口,且不至於影響全球糧食平衡。然而自此以後,其糧食自給率及連帶提高的糧食依賴程度已成為中國經濟與政治的絆腳石,而這正是中國藉由「新絲路」計畫試圖改善
的問題。

近年來,由於有限的產量無法追上高漲的消費量(參見圖1),中國在達成各項糧食自給的目標上遇到嚴重阻礙,因為這個國家必須滿足全球18.5%的人口(根據聯合國統計,2019年中國占全球77.1億人口中的14.3億),但擁有的可耕地卻不及全球的9%,而都市化發展快速與生活水準提升又促使飲食需求在品質與數量上皆有所提升。

中國的農業地理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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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的飯碗要端在自己手上

數千年來,中國領導人都將穩定糧食供給視為首要任務之一,而政府機關也努力達成這個目標。從「中國人的飯碗任何時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上」和「我們的飯碗應該主要裝中國糧」這類口號便可看出,這個國家總是在宣示掌控糧食供給的意志。中國政府對歷史上曾發生過的饑荒依然記憶猶新,最近的兩次即發生在二十世紀,而美國在韓戰(1950 ~ 1953年)期間對中國發布禁運令也對其糧食供給造成衝擊。

基於糧食調控有其地緣政治與經濟上的意義,中國政府大力宣揚其農業如何高速發展,產量如何極速大增,並自2000年起實施強勢農業政策並提高補助,使得中國的農業由課稅的對象轉變為補助的對象。

然而,這種做法對於環境保護與貿易來說卻是一條死路,因為中國不僅面臨水資源有限、水質不佳與農地劣化的障礙,同時也變得高度仰賴農產品進口。2018年,中國的貿易逆差高達600億美元,在經年累月之下,中國已成為世界最大的黃豆進口國(占全球黃豆貿易量的三分之二),同時也是最大的稻米、乳製品、牛肉、羊肉等食品進口國。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預測,未來十年間,中國的穀物貿易逆差將會持續擴大。

把全世界的業主都變成中國人

2014年,為穩定糧食調控,中國政府推出包含兩大方向的新政策。其一,國內的供給在質與量上都要依據長期需求來調節。其二,適度開放進口以滿足特定產品之需求,同時減少國內環境衝擊,而為了確保糧食供應,須逐漸提高中國資本對進口食品的控制力。

在 2005年前後,中國政府曾為鼓勵國內投資而提出「建設國際化大都市政策」,而透過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2012年就任)於 2013年推出的「新絲路」計畫,此一政策宛如重獲新生。新絲路計畫成為國家對外政策的指導架構,目的是讓中國與世界其他國家的連結更加緊密。這項政策啟動後,很快就產生巨大的影響力,從南美洲、中東、非洲、歐洲到大洋洲,幾乎全球各地都加入了新絲路計畫。截至 2019年末,已有124國與29個國際組織與北京簽署合作條約,加入此一計畫。

藉由這些合作關係,中國得以實施新的農業策略,意即避免過度依賴國際市場及某些中國視為競爭對手的國家(如美國),逐步提高中資的控制力,以保障國內糧食供給。換句話說,中國不僅要投資食品工業產業鏈的所有環節(生產、加工、物流、研究),同時也從世界各國截長補短。

舉例來說,中國企業開始開墾俄羅斯土地(種植穀物及黃豆);投資開發湄公河流域(寮國、柬埔寨)與東南亞國家(生產橡膠、蔗糖、木薯、玉米、高粱等);進口中亞的棉花、水果和畜產品;進口巴西的肉類,並投資巴西基礎建設及開發土地,而巴西則保證售出農產品(主要為黃豆)給中國;收購大洋洲國家的畜產品事業(奶類及肉類);投資歐洲、美國、大洋洲、南美洲的加工業(乳製品工廠、屠宰場);收購種子公司,如先正達(Syngenta)一類的國際性貿易商……等等。不到十年間,中國在農業領域的投資成長了十倍之多,每年已超過30億美元(參見圖2)[1]。

中國在全球糧食市場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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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巴西已成為中國最大的農產品與食品供應國,尤其是黃豆與肉類,進口額占總額的四分之一,超越美國,而美國對中國出口量則自2013年起削減,後來更由於美中兩大強權的貿易戰而持續下滑。印度以外的亞洲國家則保持第三大供應區的地位(以蔬果產品為主),其後則是歐洲與大洋洲,主要輸出肉類及飲料類產品。

不過,中國對外投資的目的也包括增進特定區域的生產,例如非洲,此舉有助於穩定當地與世界的糧食安全,從而穩定中國的糧食安全,並提高其「軟實力」。非洲產品的占比因此相對有限,僅占中國農產品進口額的3%。

讓出口國依賴進口國的新權力關係

中國在糧食方面的進口與投資造成兩大影響。首先,中國企業握有愈來愈多的進口食品及其附加價值。乳品、豬肉和牛肉固然是利用外國的當地資源所生產,但業主是中國人的情形愈來愈普遍。其次,中國對進口農產品的依賴也可能反過來造成出口國的依賴,甚至徹底改變國際農業經濟體系的權力關係。例如,巴西和阿根廷等國家對中國輸出的農產品占比,有時高到出口商可能會成為策略槓桿(strategic leverage)[2] 的操作對象,因而遭遇無法進入中國市場的威脅。

如果中國這套新政策的糧食調控目標皆順利實現,運作至今的國際貿易型態可能會因此改變,進而影響全球市場,而全球農業經濟體系的權力關係也會完全不同。如何讓中國人吃飽,將成為二十一世紀最重大的課題之一。

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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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呼聲》
上映日期:2022.8.12
上映地點:全台戲院同步上映
購票資訊詳見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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