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爭霸》講座(三):日韓在東南亞砸錢不比中國多,卻是可信賴的「中等強權」

《中美爭霸》講座(三):日韓在東南亞砸錢不比中國多,卻是可信賴的「中等強權」
2019年11月25日,於釜山舉行的東協-大韓民國紀念峰會,東南亞各國領袖在歡迎晚宴上合影。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東南亞國家會擔心中國用金錢來對它們國家的政治社會產生不成比例的影響力,但是日本韓國不會,因為它們都是民主國家,不會去改變其他國家的政權或介入其他國家的政治。雖然日本韓國投入的資源不會比中國多,但相對來講是可以放心的。

本文為《中美爭霸:兩強相遇東南亞》(沈大偉 著)線上講座逐字稿,由春山出版提供。主講人是國際關係學者、台北醫學大學通識中心教授張國城,對談人是春山出版總編輯莊瑞琳。

莊瑞琳:接下來我想問說,沈大偉在他的書裡也承認他沒有進一步去分析東南亞所謂「中等強權」的影響力。那中等強權其實也就是在發展南向政策的幾個國家,比如日本、韓國等。不知道老師有沒有觀察到中美以外的中等強權在東南亞的發展?

張國城:跟大家補充,日本跟韓國,特別是我們很多人喜歡跟韓國比,韓國對東南亞的投入跟關注,是非常非常高的。第一是設廠,第二是韓國參加過越南戰爭,前年(2019)在釜山舉辦了ASEAN各國跟韓國的高峰會議,討論的是智慧城市,這當然是因為韓國跟東協國家有正式的邦交關係,而且現在積極地投入對各國的援助,也是東協對話夥伴,這點是我們沒辦法比的。像剛剛講CPTPP(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的縮寫),韓國是創始會員國之一,這個我們也基本上沒辦法比。

所以在這樣情況下,我們要加入CPTPP的話,有很多東南亞國家,比如新加坡它是會員,越南是會員,馬來西亞、汶萊都是。所以我們都要請它們同意,我們才有可能加入。韓國沒有這個問題,因為一開始就加入了,所以這是為什麼大家會說台灣比不上韓國,因為韓國在國際社會的地位跟台灣不一樣,它是一個正常的國家,在聯合國有位置,在1992年加入聯合國之後,韓國跟台灣的差距就開始拉開,因為它可以參與國際社會遊戲規則的制訂,透過它在國際社會的地位爭取到國家利益。所以東南亞各國需要重視韓國的意見,韓國也要重視東南亞各國的意見。它們經常對話,然後在國際組織裡各有投票權,共同參與制訂。

日本跟韓國在東南亞的參與,台灣不具備可比性。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東西了……我們只能就台灣目前可用的資源跟可以合作的方向去找我們自己的路。

莊瑞琳:老師你覺得,中等強權它們在那邊的發展跟中國有可競爭性嗎?

張國城:其實還蠻大的。為什麼?中國當然有錢,願意砸錢。但第一,各國也會擔心中國會來控制,或對它們國家的政治社會產生不成比例的影響力,但是日本韓國不會,因為它們都是民主國家,不會去改變其他國家的政權或介入其他國家的政治。雖然日本韓國投入的資源不會比中國多,但相對來講是可以放心的。比如印尼,以前的印尼在爪哇島有鐵路工程,雅加達也有鐵路工程,中國來競標,日本也來競標,中國是殺價殺得很低、比日本還低,但最後是日本得標。因為印尼想,「中國來我們這裡蓋鐵路,雖然價格比日本低,但是恐怕會有大量的中國勞工進來;第二,你對我們國家的地理環境、水文地質要調查,因為你要鋪鐵路;這個我不太放心。」但日本就不會有這個問題,因為日本不會來侵略我們,也不會想要影響我們的政權,所以對日本來講它的優勢就出現了。

又譬如越南想和他國在衛生上進行合作,中國也很有興趣。但是在這裡,它覺得「中國跟我們戰爭的時間很長,如果和中國醫療合作的話,會不會讓中國掌握很多越南人民的個資?」還是會有這個可能嘛,會不會形成國家安全潛在的威脅?不能等發生的時候再來擔心。所以台灣這一塊會有一些優勢。

東南亞各國其實對國家安全的警惕都很高,第一,它們以前反抗強權、獨立解殖,所以對於大國來控制會很擔心;第二,是共產國家的,如越南,控制當然很嚴密,是反共國家的,如印尼、新加坡,控制也很嚴密。所以對於這種滲透和影響,其實都要比台灣來得警覺很多。在台灣,反而大家都覺得「天佑台灣」,對於這些事情,很少人會在意,或去問「這麼多中國東西來,會不會有影響?」譬如很多國家對於中國的網站會有限制,對中國的中文教育有限制,因為它們不希望受到影響。

有朋友留言說,日本侵略殖民東南亞,中國沒有。可是他們更相信日本,不相信中國。說老實話,日本侵略東南亞這是事實,但是日本殖民東南亞時並沒有大量的日本人搬去東南亞,因為日本占領東南亞時間很短,而且後來海運斷絕,日本人也無法大量搬過去。對於日本的侵略,東南亞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看法,菲律賓真的覺得是被日本侵略,可是像印尼或馬來西亞,特別是印尼,覺得日本幫忙打跑荷蘭人,是一種解放,如果沒有打跑荷蘭人,印尼沒有辦法很快獨立。越南也是同樣概念,如果不是日本打進來,沒有辦法這麼快打敗法國。

所以這也是台式的定義,一直覺得「日本侵略,所以整個亞洲都很討厭日本」。日本侵略是事實,但是每個國家觀點不一樣。最討厭日本的在整個亞洲,應該第一個就是中華民國,第二大韓民國,第三個可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東南亞各國其實有各自的看法,這是要跟大家報告的,像泰國就非常喜歡日本。

戰後的日本在東南亞看來,已經整個脫胎換骨了。日本以前曾出來調停過印尼與馬來西亞、印尼與菲律賓的衝突,這在台灣幾乎沒有人知道,

在1960年代,印尼跟馬來西亞曾經有領土的衝突,英國、澳洲跟紐西蘭還派兵協助馬來西亞來抵抗印尼。後來印尼跟菲律賓也有衝突,當時日本出來分別調停這些國家的衝突,透過它經濟的實力,讓各國都走上談判桌。現在沒有時間,以後有機會再跟大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