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自己的碎片》:為了讓自己不痛,我在未來的每一個日子裡拚命的練習遺忘

《擁抱自己的碎片》:為了讓自己不痛,我在未來的每一個日子裡拚命的練習遺忘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月亮總是這樣無聲無息地把人們的心事引出來,把那些埋得很裡面的、以為消失的過去,一一地找回來。

文:青(@163______________)

我在凌晨三點半與自己和解

人一生犯過的錯,是不是都會被記得。

那些曾經背地裡說過的壞話、藏在心裡的起心動念、一個惡意眼神,我不知道誰記得了,但我記得,都記得的。

那天凌晨三點半,夜很黑、心很靜,聽得到夜晚的鳥啼。像這樣的夜晚裡,我和聲音是融在一起的,還有房間、外面的樹木、無垠的夜空。

明明我還不夠強壯,可是我知道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就要出來了,我感覺自己就快消失,好像沒有人可以保護我。

月亮總是這樣無聲無息地把人們的心事引出來,把那些埋得很裡面的、以為消失的過去,一一地找回來。

夜晚的寧靜常常是漫長地令人不安,平穩的呼吸和閉上的雙眼都無法讓有心事的人入睡,有時候太過安靜會讓心裡的雜音特別刺耳。我害怕要一個人度過黑夜,我不想去看那些不完美的部分,明明我還沒有準備好要面對自己,還沒有想要看見自己真正的樣子。

好不容易收在心裡的,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地被翻攪出來。

想起小時候和父親吵架,我鬧彆扭不想回家,於是就一直蹲在大賣場嚎啕哭泣,父親覺得我不可理喻,轉頭就自己回去了。

我聽見那台熟悉的機車引擎聲逐漸離我遠去,直到我再也聽不見。

那時候周遭的聲音安靜得可以聽得見自己心噗通噗通跳的聲音。我終於被丟下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一個人蹲在那裡,把頭埋起來,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也把心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即便他走了,我仍然在原地堅持自己的脾氣是對的──大人不可以因為自己是大人就隨意跟小孩開玩笑。

我把剛剛和父親對話的句子都拿出來反覆檢查,我確定自己沒有錯,於是就這樣一直在原地等著。

我用手臂環抱著我拱起的雙腿,把頭重重地壓在膝蓋上面,來來去去的人潮我都看見了,我躲在自己的縫隙底下偷看,誰停留了、誰靠近了我都知道。

雖然生氣,但我心裡其實期待這些腳裡面,有一雙能是我父親的。

我明明知道那是玩笑,但卻刻意當真,我只是想用這樣的無理取鬧告訴大人──我的心雖然很小,但也同你一樣會受傷。

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為什麼就是經常想起它。好像過去的那些傷心事一直都在、不會隨著時間消失,人們刻意的把傷心的洞穴看得很小,假裝那裡已經不痛了。

那天凌晨三點半,夜很黑、心很靜,聽得到夜晚的鳥啼。我沒有排斥這樣的狀態降臨在身上,我看見過去的自己來到我面前。

我看見後來的自己被生氣的父親帶回去、看見自己在書桌上吊著眼淚寫五百字悔過書、看見父親好幾天都不跟我說話、看見母親跟我說父親其實很傷心。

月亮把我交給一整片夜空,我在這樣巨大溫柔的夜晚裡聽見自己的所有罪狀,沒有斥責,也沒有懲罰,只是讓我看著,但是心裡面卻升起了深深地懺悔,我終於承認父親的心痛,終於願意去看見了。

事隔多年,眼淚竟然還是流出來了,原來我沒有忘記自己錯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讓別人受傷了。

原來我為了讓自己不痛,我在未來的每一個日子裡拚命的練習遺忘。

人一生犯過的錯,都會被記得的。只有當人願意直視它、原諒它、相信它的時候,才會從每一次的苦難裡走出來。

謝謝夜晚是那麼安靜地願意包容我的心事、包容我心裡所有的雜音,謝謝黑夜是那樣巨大和漫長,讓我可以和過去的自己和解,讓我能在這裡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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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擁抱自己的碎片》,時報文化出版

作者:青(@163______________)
繪者:棉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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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系新銳作家青(@163____________)首本散文創作

那些覺得遺憾的過往,像是散落一地的碎片
唯有擁抱自己的碎片,才能整全自己。
好好生活,不是為了向別人證明什麼,
只是為了終有一天,成為自己的光。

我在凌晨三點半與自己和解
原來討厭自己,是因為我總是用別人的眼睛看待自己。
看到別人擁有的,我就看見自己的失去。
當我把所有的追求都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我就感覺自己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目光、不用因為沒有人看見自己而感到悲傷,
我可以依著自己的腳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擁抱自己的碎片(立封書腰版)
Photo Credit: 時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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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