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1984」對談三:元宇宙與老大哥的全面監控

《方圓》「1984」對談三:元宇宙與老大哥的全面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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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現在要刪除一個人還是很難的,因為我們有很多資訊碎片散佈在各處,但如果集中成一個全數碼的宇宙時,按一個鍵就可以將你徹底消除了。

(《方圓》編按:文學及文化季刊《方圓》,每期邀請各領域的創作人、評論人與學者等就文化主題對談,「1984」一期包括政治、傳媒與文學藝術等角度,從決定香港前途的1984年講到《1984》的政治預言。以下節選部份內容,原文約一萬八千字。)

時間:2021年11月3日
地點:香港文學生活館
主持:鄧小樺(作家,香港文學館總策展人,《方圓》總編輯。下稱「鄧」。)

與談人:

馬嶽(中大政治及行政學系副教授,香港政制及民主發展史研究者。下稱「馬」。)
方可成(中大新聞及傳播學院助理教授,被刪號的中國公共知識份子。下稱「方」。)
黃嘉瀛(藝術家,浸會大學視覺藝術系碩士畢業。下稱「黃」。)

鄧:《1984》的一大主題是監控,透過角色表達出被監控的感覺。溫斯頓一開始只覺得茱莉亞奇怪,這個女人為甚麼一直看著他?甚至覺得她有惡意。有一次茱莉亞跌倒,溫斯特扶起她後被她塞了一張紙條,他打開後發覺上面寫著:「我愛你」,他整個人都震撼了,我也看得很震撼。監控會將人扭曲至無法理解周遭的感情、人性反應,一切建制不容許的東西都無法理解,人作為接收的主體是被扭曲了。還有小說中的「電幕」也很著名,可以想像成現在的其它裝置。

我們用手提電話就已在監控自己。監控也可以連結到歷史篡改的話題。我的碩士論文是關於累積事實(accumulative fact)的。累積事實最初是由我們自己寫出來的,經過網絡、社交平台的機制,最後會成為事實。以我們的樣子為例,如果我不斷上載P過的自拍,若干年後人們在網上考據我的歷史,我P出來的樣子,就會成為後人記錄裡的我的樣子本身了。這個自行上載的動作,其實也是一種自我管理,更是自動和應了國家管理,我覺得這是十分儒家的。

馬:如果自我管理和國家管理的方向是一樣的話。

鄧:你也可以提供相反的內容啊,例如國家想你很賢良淑德的,但你可以提供很火辣超限的自拍。

黃:這就是對演算法的「污染」了。但現在網絡用戶的趨勢是不會去污染的,因為大家本身也受惠於演算法,如果使用網上地圖卻得不到準確路線,大家都沒好處,所以很少人會去擾亂這個秩序的。所以我們都會做一個順民,會在餐廳打卡,覺得難吃就劣評,所有這些痕跡都是自我監控的一部份,而我覺得對此是沒甚麼希望的。

再加上現在有元宇宙(metaverse),我們所有的紀錄都儲存在服務器裡,一個人的人生就變成了數據,完全被統治。以打機做比喻,我們要把通關紀錄儲存下來;如果你行為不當的話,當權者可以像《1984》那樣消滅你,就像把你的通關紀錄刪除,讓你人生在世的痕跡徹底蒸發。現在要刪除一個人還是很難的,因為我們有很多資訊碎片散佈在各處,但如果集中成一個全數碼的宇宙時,按一個鍵就可以將你徹底消除了。這也是當Facebook提出要把元宇宙結合現實生活時,那些反網絡、反數碼世界者的理據。

年輕人經常上網,當然知道元宇宙是甚麼,但當有一天連阿媽也要進入元宇宙時,它就真的取代現實了。例如現在很多師奶都會用HKTVmall,三、四年前她們哪裡懂得網上購物?現實的路徑已經被取代了。

馬:疫情也令這個進程加快了很多。

方:我們說到社會信用系統時,經常會用到《1984》這個隱喻,或者像美劇《Black Mirror》裡面的那種想象。但其實這個系統在實際的運行中還是有很多問題的。最近有個問題就是從北京出差去外地的人回不去,因為北京被列為中風險地區了,高鐵系統不允許他們買票,但他們其實是要從低風險地區回中風險地區。北京市政府昨天出來道歉了,解釋了背後的自動系統的不足,健康碼的系統和高鐵售票系統並不自動聯通,人工智能其實還需要大量人力來補充。

鄧:最近清華大學那個「AI女學生」也被揭發是真人,所謂強大AI原來製作和動新聞差不多(眾笑)。

黃:這個「AI」的製作團隊其實只是給她加上了美顏濾鏡。但某程度上,美顏濾鏡的標準其實也是從AI而來的。美圖秀秀的上市預測為甚麼會這麼厲害呢?他們的招股說明書提到,他們會運用所有用戶數據來整合出黃金比例,讓你可以最有效地一鍵美顏,可以得到很多忠實用戶,未來的股價可見會上升。整容也會跟隨這些標準了。

上星期我跟可成的同事陳力深做節目,他說在大陸所有交友程式都需要實名登記,如果你將來犯罪了,就再不能登陸交友軟件了。管理的範圍還包括交友、婚戀,無孔不入。

方:中國現在也要求民眾安裝一個叫「國家反詐中心」的反詐騙app,它會調用你非常多的信息,據說還要求中小學生要讓家長安裝這個app,把安裝紀錄交上去才可以通過考試。

鄧:你隨便講幾句我已經嚇死了,馬上想要怎樣躲進深山去!但你說的也和我想的一樣:我已假設我的手提電話已經是在監聽我的,但首先我不要成為「它」的目標。

馬:這不是你決定得了的。

鄧:對,但我還是可以決定一部份嘛。另外可以把大量垃圾信息擲回去,污染的方法。

馬:多做無聊的事情(眾笑)。

黃:多去無聊的地方(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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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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