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杰《偽裝的改革者》:台獨、美帝和中共,蔣經國的「三合一」敵人

余杰《偽裝的改革者》:台獨、美帝和中共,蔣經國的「三合一」敵人
Photo Credit: Devan Hsu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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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中國與台灣,鄧小平和蔣經國政治神性依舊。而本書認為這是華語世界最巨大的神話和最可怕的迷思。作者余杰別出新意地把鄧小平和蔣經國放在一起比較分析,挑戰傅高義(Ezra Feivel Vogel)的《鄧小平時代》和陶涵(Jay Taylor)的《蔣經國傳》這類讓華語知識分子以為有西方背書、貌似客觀的歷史定論。

在拜會麥克阿瑟將軍時,這位最支持台灣和最反共的將領告誡說:「希望你們要好好準備;忍辱待時,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因為你們的反共,是只許成功不許稍有失敗的;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其影響於未來中國和世界的前途,關係實在太大了!」 麥帥在韓戰戰場上知道共軍之強悍,也知道國軍打不過共軍,勸告蔣經國稍安勿躁、以保守台灣為第一要務。

在會見了美國國防部長、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國務卿、中央情報局局長等重要官員之後,蔣經國仍然在記者會上宣稱:「消滅中共政權現為最佳時機。」 蔣氏父子的盲動心態,是自取滅亡。

一九六五年九月,蔣經國出任國防部長後不久,應美國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之邀第三次訪美,並傳遞願意派兵參加越戰的訊息——其實不是參加越戰,而是攻擊中共。蔣經國此行的重點是遊說美國協助國民黨軍隊奪取廣東、廣西、雲南、貴州、四川等五省,「切斷中國援助越南的補給線」。但蔣經國在五角大樓與麥克納馬拉會談時,麥氏不客氣地批評反攻大西南的建議是空中樓閣。會後雙方發表聲明,無一語提及台北希望的國軍在中國或越南的軍事介入。

九月二十三日,蔣經國在白宮受到詹森總統接見,但詹森告知,美國正在越南撤軍,他一句也未提台灣的反攻大陸計畫,或台灣協助美國打越戰等問題。

蔣經國的第四次訪美相對單純:一九六九年三月三十日,他以蔣介石特使的身份,赴美參加艾森豪的葬禮。他與美國國務卿羅傑斯會談了兩次。當時,尼克森政府已確立「聯中抗俄」的大三角戰略,台灣的國際地位岌岌可危。

一九七○年四月十八日,蔣經國第五次訪美,也是最後一次出訪,此後他再沒有出過國。蔣經國在行前就明白,這是「一次不會有結果的形式訪問,余將以忍辱負重與勿妄勿求的態度與立場,完成此一外交工作」、「此次訪美環境複雜,任務艱難……美國不惜出賣我中華民國之利益,製造一個中共、一個台灣之政策已日見明顯」。

四月二十一日,蔣經國在華府與美國國務卿羅吉斯會談。羅吉斯直率地否定了蔣氏父子反攻大陸的妄言:「貴國想純以武力收復大陸乃是不切實際者。」蔣經國不敢反駁,只能勉強解釋說:「吾人將永不放棄收復大陸、毀滅匪偽政權之決策。但在戰略上目前則以保持台灣之安全為重。」

隨後,尼克森在招待蔣經國的晚宴上致辭,稱讚「在接受美援國家中表現最優異的莫過於中華民國」,並且高度評價蔣氏父子,尼克森最後說:「美國不會拋棄她的盟國和友邦。」但國際政治靠實力說話,尼克森口是心非,蔣經國亦只能聽聽而已。

蔣經國沿途訪問之地,都有台獨聯盟發起示威活動。四月二十五日,蔣經國飛抵拉瓜迪亞機場後搭車至廣場飯店。他的轎車在正午過後開到第五大道的飯店入口處時,大約有三十位台灣獨立聯盟成員在馬路對面抗議,他們手持標語,寫著「我們代表被噤聲的多數」和「台灣既沒有自由,也不是中國」。

在飯店門口,蔣經國遭受台灣獨立聯盟成員、康奈爾大學社會學博士生黃文雄等人的未遂刺殺。黃文雄在開槍的瞬間,被安全人員扣住手腕,子彈偏離目標,射在旋轉門的玻璃上。 《紐約時報》報導,黃文雄被戴上手銬拖至馬路對面的巡邏車時高呼:「福爾摩沙萬歲,台灣萬歲,打倒蔣介石。」

此事對蔣經國衝擊極大。他故作鎮靜並寬宏大量地聲稱「如果那個年輕人請求見我,我會接見他的」。他又問身邊的人說:「台灣人為什麼要殺我?」這個大哉問,或許就是他推動人事「本土化」的肇端。

台獨、美帝和中共,蔣經國的「三合一」敵人

蔣介石有一句名言:「凡對中華民國有利者,亦必對美國有利。反之亦然。」但實際上,蔣氏父子只是想利用美國來保住政權,心中並不信任美國。尤其是蔣經國,美國對蔣經國的擔心沒有錯,他骨子裡是反美的——蔣經國在其日記中透露了真實想法:

「美國如同其他國家一樣的奸惡,但是要比別人愚蠢而又笨,今天的美國人已經不是理想中尊重正義的美國人了,不知誰能挽此重大變局。」、「美國自以為強,玩弄手法,欺善怕惡,化友為敵,無一友國,危者此國,余既恨之,而又不得不應付之。」、「美大使邀余晚餐,並觀美國電影,本想謝絕,因以此類應酬為苦,但是以國家的利益計,接受了此一邀請。當晚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在精神上是近月來最感痛苦的一段時間。心裡在反,面上在笑。」

蔣經國需要美援,需要美國的軍售和軍事保障。美援在台灣經濟尚未起飛的時代,對國民黨政權性命攸關。從贛南時期就在蔣經國身邊工作的文膽漆高儒在《蔣經國評傳》一書中寫道:當時國民政府著手整軍,整軍就連帶發生安置退除役官兵的經費問題,因為政府實在很窮,國民所得只有五十美元,對外貿易不足三億美元,十足是個低度開發國家,對現役官兵所需經費,已是捉襟見肘,哪裡還有錢來發給退除役官兵;好在美國那時對台灣頗有好感,同意一次性贈與四千多萬美元,簡直是雪中送炭。

蔣經國對這筆錢的用途,作了兩筆事業的支應。第一項是興建中部的東西橫貫公路,僱用數萬退除役官兵當工人。第二項是辦了一個規模宏大的榮民總醫院。 這兩項「蔣經國的德政」,花的都是美援,但國民黨在宣傳中淡化、掩蓋這一事實,蔣經國對美援缺乏基本的感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