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大風吹】25年前美國眾議院議長金瑞契就來過台灣,為什麼這次中國反應這麼激烈?

【國際大風吹】25年前美國眾議院議長金瑞契就來過台灣,為什麼這次中國反應這麼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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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1995-1996年間,由於李登輝訪美與台灣首次總統直選等原因,第三次台海危機爆發。隔年1997,美國國會議長首度來台卻未引發風波。時隔25年後,裴洛西訪台再度讓台海局勢緊張,其中關鍵不在於官員層級,而是美中關係已經變化。

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到底會不會訪問台灣,從事前消息走漏就引發全球高度關注,直到8月2號美國國會議員團的專機降落在台北,才塵埃落定。裴洛西成為25年來訪問台灣的最高層級美國官員。

台灣是世界上的韌性之島,台灣人已經向世界證明,只要帶著希望、勇氣、決心,有可能打造和平而繁榮的未來,儘管受到種種考驗,而此刻美國與台灣的團結重要性更勝以往,這是我們今天帶來的訊息。

——美國眾議院議長 裴洛西

裴洛西這趟台灣行,引發中國政府高度不滿,除了事前警告美方玩火者必自焚之外,裴洛西成行之後,更祭出各種經濟制裁,同時也宣布要在台灣周邊海域舉行軍事演習。緊張氣氛讓外界擔心,可能已經構成第四次台海危機。

不過話又說回來,裴洛西並不是第一個造訪台灣的眾議院議長,為什麼這次中方反應這麼激烈?這一集就要來比較一下,2022年跟1996年兩次所謂台海危機,到底有哪些差別?上一次美國國會議長來台,又發生了什麼事?

李登輝訪美與總統直選:第三次台海危機

先來回顧第三次台海危機是怎麼發生的。最重要的背景原因之一,是前總統李登輝1995年的訪美行程。

主打務實外交的李登輝,那年3月受到母校康乃爾大學邀請,返校領取傑出校友獎並發表演說。然而,1978年底台美斷交之後,美國始終不准台灣領導人訪問美國,要不要發簽證讓李登輝成行,頓時為白宮帶來難題。最終,時任美國總統的柯林頓點頭,讓李登輝在6月份以非官方身份踏上美國國土,發表了「民之所欲長在我心」的演講。

李登輝這一趟被視為台灣外交突破。儘管中國在事發當下,沒有太大動作,但後來在同年7月到11月之間,中國解放軍對台灣東北方海域發射飛彈,又舉行海上攻防以及兩棲登陸演習。美國隨後在12月派尼米茲號航空母艦戰鬥群通過台灣海域。

緊張氣氛,到了隔年1996年升到最高點,因為台灣即將在3月23號舉行史上第一次總統直選。然而,從3月5號到25號,解放軍對基隆與高雄外海發射飛彈,舉行海上實彈演練,以及登陸作戰演習。

美國則派出獨立號與尼米茲號兩個航母戰鬥群到台灣東部海域,寫下越戰後美國在亞洲最大軍事部署行動,而中方潛艇部隊也全數下水待命。在濃厚火藥味當中,美國、日本、馬來西亞、菲律賓更宣布撤僑,以免在台國民被捲入戰爭。最終,台灣選出史上第一任民選總統。在美中台三方沒有進一步軍事行動下,第三次台海危機暫時平息。

首位造訪台灣議長金瑞契,未引發危機

第三次台海危機的隔年、1997年,就在香港主權即將移交回中國之前幾個月的敏感時機,共和黨籍美國眾議院議長金瑞契(Newt Gingrich),3月率團訪問亞洲時造訪了台灣。

眾院議長在美國總統繼承順位當中僅次於副總統,因此被視為政壇第三號人物,而金瑞契這一趟可說是裴洛西之前,第一次創下美國訪台最高層級官員的案例。

美國人在同一趟行程停留北京和台北,非常罕見,其實我也到了香港,所以一個中國我已經去了三次。

前美國眾議院議長 金瑞契

看起來,金瑞契似乎試圖打破外交慣例,把美台官員互訪層級拉到新的高度。但當時的中方只有外交批評、抗議,反應比25年後裴洛西這一趟要小很多,並沒有在1996年之後釀成第四次台海危機。

時隔25年的兩趟議長行,美中關係已經不同

第三次台海危機,以及後來的金瑞契訪台,跟這次裴洛西訪台,相較之下有哪些相似和不同的地方呢?

共通點在於,背後都有美國行政跟立法部門,也就是白宮和國會的角力。1995年,負責外交的美國國務院,傾向不讓李登輝成行,以免影響美中關係,但美國各大報社論普遍支持,加上眾議院以396票對0票、參議院以97票對1票贊成發簽證,民意非常強烈,才讓柯林頓選擇放行。

而金瑞契則是打破戰略模糊,根據紐約時報報導,他在訪問台灣之前,先造訪北京,而且直接表示,美國一定會協防台灣,後來在離開台灣前又重複,如果中國用武力或威嚇的方式佔領台灣,美國將會盡一切方式加以阻止。

不過事後,美國官員說這完全是金瑞契個人看法,白宮也重申美國的一中政策完全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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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Newt Gingrich 臉書
前美國眾議院議長金瑞契

裴洛西此行,同樣在出訪前受到白宮的勸阻,總統拜登就透露軍方覺得不妥,然而,她也一樣獲得國會跨黨派支持力挺。白宮則是一方面說明國會議員有權自行決定出訪行程,另一方面也強調美國的兩岸政策完全不變。

我們提供協助還有地緣政治資訊,以及從國安角度來看她(裴洛西)可能要注意的因素,由她下最後決定。我們已明確表達一中政策沒有改變,是以1979年的台灣關係法為準,這點沒有變。

白宮發言人 尚皮耶(Karine Jean-Pierre)

不過,根據金瑞契自己的說法,其實行前北京當局就反對他訪台,但他回應如果不訪台也不會去北京,才逼迫對方就範。而裴洛西此行,從行前就引發中方強烈反彈,但她仍然堅持訪台,因此關鍵似乎不是官員層級,而是雙方有沒有默契。

另一個不同點在於美中關係。25年前,美中實力依然懸殊,但時至今日,雙方軍事實力差距相對縮小,從競爭到對抗的局勢也已經成形,因此中國的反應更加激烈。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揭仲分析,這次演習的嚴重性高於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當年共軍在基隆、高雄外海試射飛彈,範圍都在24海浬外,而大型軍演都在大陸東南沿海,但這次公布的演習區,有部分邊緣已經進入台灣領海範圍,甚至領海基線,同時也覆蓋高雄港、基隆港的航道,顯示出這次的態度確實比1996年更強硬。

七大工業國成員國外長已經在中國軍演第一天的4號發布聯合聲明,關切中共的威嚇行動,也兩次提及對台海和平穩定的承諾。被問到如何面對中國用軍演包圍台灣,白宮也表示沒有必要讓局勢升高,但也會依北京的行動採取因應措施。

北京沒有理由把這趟符合美國一貫政策的行程升高成危機,完全沒有理由。所以美國不尋求也不想要危機,但我們已經準備好處理北京所選擇的回應。

——白宮發言人 尚皮耶

隨著中國軍演規劃區域跨越臺海中線,進入領海,範圍也擴增到台灣東部,擦槍走火的可能性,看似比1996年更高。但話又說回來,包含雷根號航母戰鬥群的美軍,以及國軍也正在觀察,到底3天的演習期間,解放軍的具體行動是什麼。至少,相較於當年,各國都沒有在事前宣布撤僑,可以視為全面開戰的風險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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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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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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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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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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