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桃園電影節】專訪《悄悄告訴她》導演陳品儒:當一個不自由的人要變成自由,過程是很難的

【2022桃園電影節】專訪《悄悄告訴她》導演陳品儒:當一個不自由的人要變成自由,過程是很難的
Photo Credit: 桃園電影節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創作《悄悄告訴她》的動機,其實是一部獻給往日戀人的情書,影片裡的旁白是由品儒親自配音,襯著影片開頭清朗的畫面,呈現難以界定的時間感。

採訪:廖冠翔、羅方吾
撰文:廖冠翔

創作的迷人之處

「我大約小五小六的時候,第一次在遊覽車上看《藍色大門》,當時還沒有性啟蒙,只是納悶為什麼最後他們沒有在一起。」談起這部影響品儒導演至深的電影,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部電影讓她愛上影像,甚至報考北藝大,只為了上易智言老師的課(但入學後因組別無法上到導演的課),觸動她的不只是電影中曖昧流動的情感,也悄悄埋下日後從事電影創作的種子。

「創作的迷人之處在於,它是一段直視自己生命的過程,面對這些未解之痛,在每一次療癒、完整自我,然後告別之後,都會覺得自己又更勇敢一些。」

創作《悄悄告訴她》的動機,其實是一部獻給往日戀人的情書,影片裡的旁白是由品儒親自配音,襯著影片開頭清朗的畫面,呈現難以界定的時間感,看似描繪當下的心理狀態,品儒沈穩的聲線卻與劇中角色明顯落差,直到最後才明白這是回首從前的獨白。水光交晃的夏日泳池、單車、你進我退的雙人舞,都是品儒對於青春的永恆眷戀。

不諱言有泳池情節的品儒,當初在挑選場景時花了許多時間,製片列了七頁的泳池場景清單,沒有一個讓她滿意,不是環境過於雜亂,就是光感不夠透亮,直到拍攝前兩週才確定這個主要場景。

曾經拿著簡單的器材在泳池練習短片拍攝,因此對泳池的場面調度頗有研究,特別的是找了資深平面攝影潘長顥展擔任攝影師。對於品儒來說,氛圍是一部好作品最先決的要素,只要畫面呈現出來的氣氛到位,一切便都成立。

而攝影師確實展現出不俗的功力,流暢的運鏡與精準到位的構圖,使整部電影寫意而自然。「我和攝影師頗能依據拍攝現場狀況靈活地調動鏡頭,只是會苦了燈光師,必須一直改燈,但他還是毫無怨言地配合著我們。」品儒導演笑著說。

悄悄告訴她-導演個人照
Photo Credit: 桃園電影節提供
陳品儒

探索自己與演員間的關係

影片在短短六天內拍完,兩位主角則在開拍前接受一整個月的游泳密集訓練,為的就是呈現俐落縱身跳水,翻轉如水中蛟龍般嫻熟的選手樣態。

「其實孟琪(飾演文綺)和稚玲(飾演曉安)現實中的個性剛好是與角色相反過來的,孟琪比較活潑,先天的水性也比較好,當她學會了就自己在旁玩了起來;稚玲則是非常認真地一再練習,不顧自身體能極限地一直給。」

稚玲敬業地態度也讓品儒導演反思自己與演員之間的關係,開頭那一場曉安在鐵絲網邊閒散消磨,等待文綺練完泳一同回家的戲,是導演私心最喜歡的,也因為這一場戲,讓導演與演員逐漸熟捻起來,三人如今成為相當要好的朋友。

「我的個性比較隨性,也不會主動給人鼓勵,通常拍到我想要的畫面就默默移動,準備拍下一場。但這對稚玲來說是相當不安的,她過往的演出經驗會收到導演明確的回饋,而我卻只要求她去鐵絲網那邊走一走,做一些打發時間會有的行為。拍完這場戲後,稚玲主動來找我坦言內心的脆弱,我才意識到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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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桃園電影節提供
《悄悄告訴她》劇照

直視自己生命的過程

作為導演的品儒其實相當平等,她願意放手嘗試各種可能,並非硬要操控所有要件,這與她持續探索、認識自己有關。對心理學相當感興趣的她,透過自我觀照去了解如何與演員接觸、交流,人際關係間的互動方式,也成為她的作品裡相當獨特的識別,無論是貫穿前作《呼叫冥王星》裡的手語,或是《來跳舞吧》出現的輕快舞步,角色間特殊的互動方式是品儒所深深著迷的。

「這部片裡我刪掉大約70%的台詞,很多時候無聲勝有聲,演員間非語言的溝通過程也會產生微妙的化學變化,有好幾場戲都是演員即興的發揮。在浴室爭執的那一場,我只設定好目的,並不在乎演員的台詞是否精確,讓兩人自然流露;影片尾聲兩人坐在泳池邊,原本設定是全無對白的,當文綺逐漸地往曉安坐近,曉安突然說出『我好想你』,那一瞬間的觸發能量極其強大,一cut完孟琪便跑去角落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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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桃園電影節提供
《悄悄告訴她》劇照

最終場的這一幕戲,是整部片的關鍵,也呼應著英文片名swimming in the dark。「文綺的靠近是一瞬間的,當一個不自由的人要變成自由,過程是很難的。在情感與競爭的拉扯下,為了想要靠近彼此而互相放水,對整個關係是不公平的,當兩者可以互不抵觸分開而論,其實才是比較健康而且能一起往前。但考量到角色設定只是十七、八歲的少女,那種界線不清所產生的幽微情愫,是她們必須學習和克服的,而這個過程就像在隧道前進,盡頭有光,但我們都不曉得會通向哪裡。」

導演藉由文綺與曉安回望青澀的往事,也重新定義自我與過去的那一段關係。「靠太近很難看清楚事情的全貌,有時候分離是必要的,彼此才能更好地往前走。」

品儒導演坦率而侃侃聊著作品與對自己的探索,散發著電影裡那般爽朗清涼,現在的她已足夠成熟地支撐自己,並且照顧別人的需求,理性而客觀地分析、應對聚散來去。誠摯大方地講出最後為電影作結的獨白「我沒有後悔遇見你,一路順風。」

影展資訊

  • 名稱:2022第9屆桃園電影節
  • 日期:2022/08/19-2022/08/28
  • 地點:桃園新光影城、桃園in89統領影城、中央大學107電影院
  • 《悄悄告訴她》影片介紹及場次請點此
  • 更多詳情請點桃園電影影節粉絲專頁或是官網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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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桃園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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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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