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巢族」想搬了:為什麼新加坡年輕人不願意再與父母同住一個屋簷下?

「窩巢族」想搬了:為什麼新加坡年輕人不願意再與父母同住一個屋簷下?
Photo Credit: Getty Images / BBC New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新加坡的租房文化以前主要局限於外籍人士,近年來已經在當地居民中扎根。儘管租金不斷上漲,但從2015年到2020年,新加坡35歲以下獨自生活或遠離父母的單身居民數量增加了一倍多。

2018年的一項調查發現,60%的受訪者認為同性婚姻總是、或幾乎總是錯誤的。另一項調查發現,與朋友或同事相比,新加坡年輕人更不接受家庭成員的同性關係。

陳威廉認為,COVID-19(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新冠肺炎、武漢肺炎)可能加速了許多LGBTQ年輕人搬出去的願望。他表示:「由於過去兩年遠程工作,(家庭)可能發生了很多衝突。」根據他的經驗,「(社區裡的)很多人為了心理健康而試圖搬出去,因為他們可能來自一個非常不友好的家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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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ID-19可能加速了一些年輕人搬出去的願望

像糟糕的家庭環境這樣的推動因素,當然並不侷限於LGBTQ群體中的年輕人。對於那些住在小房子裡,或者需要共用一間臥室的人來說,家就像一個高壓鍋。

賈和她的父母以及姐姐住在一套兩居室組屋中。在COVID-19疫情期間,她大學畢業後很快找到了實習工作。但遠程工作是一場「噩夢」。她的姐姐也在做同樣的事情,她們的連線會議有時會發生衝突,導致分心。

她承認,自己父母關係不太好,居家防疫期間因為長時間待在家裡意味著爭吵越來越頻繁。「我無法逃離噪音,因為這個空間很小,」 她說。「有時候我在打電話,父母在後面大喊。」

賈無數次地考慮搬出去。有一個更安靜的工作和生活空間是誘人的,但最終實用性勝出。現在,她決定把大部分薪水存起來,而不是花在房租上。還有另一個讓她退縮的原因:「我想如果離開父母,我會感到非常內疚。」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排除了這種可能性,尤其是從實習生轉為全職工作後,她現在的收入要高出50%左右。但最終,決定因素還是她的父母。她說:「現在我們出門的次數多了,每個人的心情都好了,這是可以忍受的,但如果(他們之間的)關係像兩年前那樣變得非常糟糕,我想這次我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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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以其創新和全面的公共住房計劃吸引了全球的關注

「我花過的最值得的一筆錢」

新加坡建立了成功的住房模式,一個廣受好評的模式。但是,正如最近的微妙變化所顯示的那樣,一些年輕人的需求和願望可能正在發生變化。

調整公共住房規則,為年輕人提供更多低成本的住房,可以緩解許多人的壓力,尤其是邊緣化群體。新加坡國立大學社會學家譚恩瑟建議,公共住房委員會可以考慮出租未售出的公寓,或建造專門設計的出租公寓,「以迎合那些被認為需要自己空間的年輕人」,他稱,當前的政策應該「考慮容納新加坡年輕人中正在出現的首選居住安排模式……並尋求容納那些不符合規則的人」。

在那之前,如果當前的趨勢繼續下去,年輕的新加坡人離開家租房將不再是禁忌,而是更主流,這是由優先考慮他們的獨立和福祉,以及可支配收入增加所推動的。改變對什麼是孝順的態度也會幫助年輕人離開他們的家庭。

布倫達當然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事實上,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確信自己的決定。現在回想起來,她所經歷的職業生涯並不僅僅源於一種自由的感覺,而是責任感。「這是我花過的最值得的一筆錢,」 她說。「獨居讓我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這對我來說是無價的。」

阿蘭也有同感,儘管他的父母對他的決定並不滿意。他回憶道:「我覺得他們是在針對我,好像我是在說討厭和他們住在一起。」 他們試圖勸阻他,但當阿蘭下定決心時,他們不再堅持。

自從搬出去後,他的生活成本大幅上升。他仍然每月給父母287美元(400新加坡元,237英鎊)的「零用錢」,這是他賺到第一份全職工資後一直在做的事情。他也比以前支付更多的賬單,比如日用品和飲食雜貨、水電費和他的保險,這些以前都是由他的父母支付,還有他自己合租屋的租金。但他認為,與他所獲得的獨立性相比,額外的支出是值得的。

「現在我對自己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掌控,」 他說,「這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

本文經《BBC News 中文》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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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