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辱》:冷靜演「壓迫下墮胎」,針唔拮到肉唔知痛

《孕辱》:冷靜演「壓迫下墮胎」,針唔拮到肉唔知痛
圖片來源:電影《孕辱》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電影保持了原著中冷靜抽離的風格,避免煽情。因為忌諱,Annie要隱藏秘密,把情緒的湧流壓抑至內心的深海。

有關墮胎的爭議,使女性的身體成為了戰場。周而復始的痛楚,如薜西弗斯的石頭,難以擺脫。經痛、懷孕、墮胎、生產……都是疼痛的體驗。《孕辱》(Happening)把這種痛楚拍了出來,沒讓電影中的女性受限於觀眾的凝視,嘗試讓人對女主角的切身之痛有點滴的體驗——而那可能已教部份觀眾難以承受。然而導演Audrey Diwan的手法十分克制,使電影的格調保持著平衡,避免電影變成賣弄痛苦的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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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孕辱》海報

(以下內容含有劇透)

《孕辱》改編自法國作家Annie Ernaux的回憶錄。那是1963年,墮胎不僅違法,亦是難以啟齒的禁忌。Annie是文學系的優秀大學生,當她的同窗好友討論著存在主義作家之時,她卻因為懷孕而被拋擲到一個懸崖之上的處境:不論是否墮胎,她都可能毁掉美好前程。但她沒有甚麼內心交戰,而是下定決心中止懷孕,在那樣的社會處境中卻要跨過萬重山。

電影保持了原著中冷靜抽離的風格,避免煽情。因為忌諱,Annie要隱藏秘密,把情緒的湧流壓抑至內心的深海。但她的個性本來就有一點對世界對抗的冷傲,不低頭、不自憐。雖然原著是自傳,是原作者對舊事的記述和自我剖白,電影卻沒有採取這第一身的敘事觀點。導演沒有讓主角以畫外音敘述其內心活動,而演員Anamaria Vartolomei的表情亦似有還無,既要引起觀眾的共情與同理,卻又與觀眾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孕辱》的影音語言營造出距離感,從而表達主角孤單無助的處境;吊詭地,正是這種孤單,她更需要觀眾的關心。電影畫框比例是狹窄的1.37:1,配合主角的中近鏡或特寫鏡頭,突顯她和外界隔絕的感覺。有不少跟著她走路的手持鏡頭,或背面或正面,讓觀眾緊隨靠近,彷若唯一的同行者。這種鏡頭選擇顯示出導演的自覺:原著是自述,但其改編不是。原作者可以文字刻劃自我意識中幽微之處,鏡頭卻來自另一個人的視點。然而她們分享著女性的共通經驗,改編者便處於一個關懷者的位置。若電影採取Annie的主觀視點,有異於文字的自我刻劃,影像的重點反而是主角所見的外在對象,而非其內在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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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孕辱》劇照

配合著這樣的人物刻劃,Vartolomei的演出十分內斂,或會令觀眾疑惑,到底是她演不出來,還是角色冷若冰霜,或極度壓抑。若觀眾在大銀幕上觀看此片,應可更易觀察到她的細微表情和眼神流轉,表達的正是壓抑本身。另一方面,也可說是欲揚先抑,到了主角墮胎的情節,才透過她的肢體動作及聲線來呈現那難以忍受的痛苦——那仍然是極度壓抑的。因為是秘密進行,主角呈現的痛楚必須「死忍」,但又痛極難忍。Vartolomei成功演繹出強忍劇痛的顫抖和按捺不住的呻吟,以及因為後遺症而處於生死一線間的惶恐無助。這種痛苦與壓抑互相抗衡的複雜狀態,比起發洩式的表達手法,帶來更強烈的情感衝擊。

近年有關墮胎的電影還有《4月3周2日──墮胎日記》和《從不/很少/有時/總是》。前者以抽離的鏡頭,要觀眾見證女性承受的剝削與殘酷,但愛莫能助;後者則在點題的一場戲,在女主角的臉容特寫中,在其停頓與沉默的時刻,滲出無言的委屈與羞恥。連同《孕辱》在內,女主角都靠其他女性的情誼與援助挺過來,而男性角色若非始作俑者,就是不負責任、無能為力或乘人之危。但最大的壓力並非來自任何一個人,而是無形的制度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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