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音樂史懸案:〈杯底不可飼金魚〉作詞人為陳大禹,呂泉生後人願正名並歸還版權

解開音樂史懸案:〈杯底不可飼金魚〉作詞人為陳大禹,呂泉生後人願正名並歸還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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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認為,呂泉生多年來未以「陳大禹」之名為〈杯底不可飼金魚〉作詞者一事是「時代的悲劇」。在呂泉生有生之年,家人從未聽他提過「陳大禹」三字,但直到他晚年移居美國,仍對白色恐怖心存莫大恐懼,過去家屬不明所以,現在終於明白。

解開音樂史懸案,杯底不可飼金魚作詞人為陳大禹

(中央社)1949年問世的歌曲〈杯底不可飼金魚〉,過去多標註是台灣作曲家呂泉生作詞作曲,蟲膠收藏家潘啟明提出他購得的節目單顯示,作詞者為中國劇作家陳大出,判斷就是陳大禹。

潘啟明昨(18)日接受《中央社》專訪時表示,這份節目單是他在日本雅虎拍賣網站上以1000日圓購得,以節目單上面當時的電話號碼來分析,節目單可能的時間點落在大正15年(1926年)至昭和35年(1960年);再加上節目單主辦單位「日中友好協會」是1950年設立,可以判斷這張節目單應該是1950年到1960年間在日本舉行的音樂會。

潘啟明說,節目單上〈杯底不可飼金魚〉的作詞人是「陳大出」,但以他判斷,極有可能是當時日本並沒有「禹」這個漢字,而找相似的鉛字代替,「無論如何,能夠印證歷史也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

呂泉生在洛杉磯的家屬也透過呂泉生作品著作權代理人陳俊辰協助呂家家屬發表聲明表示,蟲膠唱片收藏家潘啟明新提出〈杯底不可飼金魚〉的歌單文物,證明〈杯底不可飼金魚〉作詞者為陳大禹先生,而並非呂泉生。

潘啟明為「杯底不可飼金魚」作詞者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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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膠唱片收藏家潘啟明(圖)秀出他在日本拍賣上購入、應是1950年到1960年間在日舉行的音樂會節目單,上頭記載著台語老歌〈杯底不可飼金魚〉的作曲人為呂泉生、作詞者則是陳大出,研判應就是中國劇作家陳大禹。中央社記者趙靜瑜攝 111年8月18日

身為呂家家屬,將會向隸管版權事務之著作權集管協會撤回呂泉生〈杯底不可飼金魚〉歌詞版權登記,並表明歌詞著作人為陳大禹。

陳俊辰轉傳呂泉生家屬聲明表示,隨著證明文物的提出,家屬願意將〈杯底不可飼金魚〉一曲的作詞版權歸還給陳大禹先生後人,為其正名,讓過往的歷史各得其所;但也希望社會大眾能以同理之心,體諒呂泉生當年處境之不易,讓逝者獲得安寧。

家屬認為,呂泉生多年來未以「陳大禹」之名為〈杯底不可飼金魚〉作詞者一事是「時代的悲劇」。

家屬表示,陳大禹當時因為左翼立場,不見容於1949年瀰漫整肅匪諜風氣的台灣,在「四六事件」爆發後被執政當局列入黑名單,1949年4月中旬悄然從基隆搭船經由香港回到中國,〈杯底不可飼金魚〉則是在1949年4月18日首演。

在白色恐怖的氣氛之下,呂泉生面臨是否會因與陳大禹的詞曲合作關係,陷入牢獄之災、性命之憂的處境。家屬表示,在呂泉生有生之年,家人從未聽他提過「陳大禹」三字,但直到他晚年移居美國,仍對白色恐怖心存莫大恐懼,過去家屬不明所以,現在終於明白。

呂泉生家屬聲明中強調,目前市售〈杯底不可飼金魚〉歌譜共收錄在中國音樂書房發行之「呂泉生歌曲精華集 同聲合唱」與樂韻出版社發行之「呂泉生歌曲集3創作合唱曲同聲篇」、「呂泉生歌曲集4獨唱曲」中,家屬將會委請出版社以貼條方式,在尚未售出的樂譜著作人處,貼上「陳大禹 詞」的名條作為補救,待將來新版再版時重新排版付梓。

呂泉生家屬也表示,有關呂家過去溢領〈杯底不可飼金魚〉歌詞版稅,將在詳細清查數額之後,全數歸還予陳大禹先生後人,也希望外界能提供陳大禹後人聯繫方式。

〈杯底不可飼金魚〉膾炙人口,戒嚴時曾列為禁歌

(中央社)由呂泉生作曲,陳大禹作詞的〈杯底不可飼金魚〉至今膾炙人口,歌詞「飲啦!杯底不可飼金魚,好漢剖腹來相見」瀟灑豪邁,但這首歌在228事件誕生,戒嚴時期曾列為禁歌。

根據已故文史專家莊永明2012年「莊永明書坊」文章表示,〈杯底不可飼金魚〉根據呂泉生自述,有感於1947年發生的228事件,大量台灣人遭到逮捕、槍斃或失蹤,隨後進入白色恐怖時期,對於族群與族群之間的關係更加撕裂,加深隔閡,這首〈杯底不可飼金魚〉期待當時外省人跟本省人大家都可以坐下來喝杯酒,杯底不要留酒,一飲而盡,往後和樂過生活,有族群融合的寓意。

莊永明曾經親自打長途電話到美國,向呂泉生求證作詞人陳大禹其人其事,呂泉生表示,陳大禹是劇作家,兩人還是同事,這首「閩南語飲酒歌」是呂泉生提出「梗概」,以酒化解恨,再由陳大禹寫詞。

莊永明當時文章中表示,除了228事件經過不久,社會上的肅殺氣氛仍重之外,1949年4月18日〈杯底不可飼金魚〉正式發表前不到2週,也就是1949年4月6日才剛發生「四六事件」,陳大禹也因為「四六事件」被當局列入黑名單,輾轉夜奔基隆搭船離開台灣回到中國。

呂泉生可說是228事件重要見證人之一,根據莊永明文章中表示,當時呂泉生在台灣廣播電台(今台北228紀念館)上班,228事件引起民怨,一群抗議民眾前往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今行政院)抗議,不料遭機槍掃射,驚慌中逃離的人,轉往新公園(今228紀念公園),搶占電台,奪取麥克風,向全台廣播,要求對抗陳儀腐敗、專橫政權,還台灣人公道。

當時呂泉生曾保護電台外省同事,因為他們在路上如果唱不出日本國歌,就會被毆打。〈杯底不可飼金魚〉發表後的1個月又2天,1949年5月20日,台灣省政府、台灣省警備總司令部以「戒字第壹號」,全省開始實施戒嚴令。

根據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中文章介紹,〈杯底不可飼金魚〉這首歌在1960年代初期因「歌詞內容勸人乾杯、飲盡杯中酒之意」,被當時政府認為「飲酒作樂、腐蝕人心」等非政治的理由列為禁歌。但民間則是政府越查禁越流傳,這些歌曲未因查禁而消失,反而傳唱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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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朱家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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