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風雲:北京放話「軍演常態化」,拆解中共封鎖恫嚇的虛與實

台海風雲:北京放話「軍演常態化」,拆解中共封鎖恫嚇的虛與實
中國第一艘國產航空母艦「山東號」|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中國禁止台灣食品養殖業,可以視為一種大內宣的手法,是「虛」的;科技業占台灣出口中國比重最高,卻沒有被制裁,原因很簡單:這為中國創造了數百萬的就業機會,制裁對經濟內傷更重,但正在蠶食鯨吞中,衝擊是「實」的。

文:郭庭昱

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後,中國立即在台海舉行軍演,強度較1995、1996年更大;原本是8月4日起三天的演習,最後延長到七天才結束,共軍宣稱未來此類演習將常態化。台海軍演之後,接著又在黃海南部軍演三天,意在警告日本及韓國。中共一連串的軍演,傳遞兩個事實,一是台海軍演可能常態化,二是中國軍演區域擴大化,旨在警告美、日勢力,強化恫嚇效果。

「政經面」對台白皮書,幾項承諾改口

中國禁止台灣出口石斑魚、食品等,據統計,台灣食品出口到中國占出口總額0.4%、八億美元,影響很小。並在8月10日發布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上台後首份《台灣問題與新時代中國統一事業》白皮書,與1993年、2000年的對台白皮書相比,這次刪除了「允許台灣自治」、「不派兵」、「不派官員來台」等幾項承諾,顯示中國控制香港後,進一步收緊兩岸關係。

軍事、經濟,一向是中國威嚇台灣的兩種手段,與1995、1996年台海危機最大的不同,是格局已經放大到全世界:中國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台灣是晶圓代工霸主,代工市占率六成、7奈米以下先進製程市占78%。

自從2018年美國對中國發動貿易戰,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全球進入大國博弈的賽局。從軍事到經濟,美日歐的民主陣營與中俄極權專制兩大陣營競爭,一方出招、另一方也要回擊,台灣在總統蔡英文的領導下,不挑釁、低調處理兩岸,獲得國際間讚賞。但是,除了強化自身防衛,並沒有太多選擇的空間。

中國頻頻軍演之際,CNN報導美國和印度也將在10月聯合軍演,地點距離中印邊界爭議領土不到100公里。而中國和印度的邊界長達2000公里,有爭議領土達12萬平方公里,美國和印度選在10月軍演,正是習近平20大爭取連任的敏感時機,美國制衡中國的味道濃厚,台灣並不是美中競爭壓力測試的唯一出口。美、中在政治及軍事的角力,除了台灣,還有印度以及南太平洋島國。

在經貿方面,中國打壓、美國加持。例如,行政院政務委員、經貿總談判代表鄧振中近日表示,有望宣布啟動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進一步加強經貿關係,如果台美FTA(雙邊貿易協議)落實,將有助台灣和中國經貿關係調整到更健康狀態。

根據高盛證券估計,台灣與中國間貿易淨額占GDP(國內生產毛額)12%,曝險程度僅次於馬來西亞,澳洲、越南、泰國大約在8%到10%之間,韓國4.5%。台灣出口到中國占總出口額四成,分布的結構以科技產品占七成,其次是機械、原材料,食品僅0.4%,因此,中國禁止台灣石斑魚及農產品,影響不大,反而是分散出口地區的良機。

中國禁止台灣食品養殖業,可以視為一種大內宣的手法,是「虛」的。回想過去,中國也把觀光客作為政治操作的手段,台灣一樣藉此升級觀光業。科技業占台灣出口中國比重最高,卻沒有被制裁,原因很簡單,這為中國創造了數百萬的就業機會,制裁對經濟內傷更重,但正在蠶食鯨吞中,衝擊是「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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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財訊

「科技業」中國低端替代,兩岸漸脫鉤

從政治風險來看,台灣科技業在中國製造,過去帶來重大利益,現在有兩大改變值得重視。

第一,兩岸科技業漸漸脫鉤,從中國可以接手的優先替代;第二,外國客戶為管理供應鏈風險,下單時優先分散在中國及台灣製造的比重。

美國前任總統川普在2018年3月對中國發動貿易戰,鴻海旗下的工業富聯(目前持股84%)同年6月在A股掛牌上市,僅僅用了36天就拿到上市許可。如今工業富聯要投資中國紫光人民幣53.8億元,主要發展半導體產業,這樁投資案考驗鴻海及兩岸政府的談判力,背後的輪廓很清楚,鴻海過去30年在中國賺大錢,現在必須有所回饋。

除了工業富聯被切割、留在A股上市,2020年在大客戶蘋果主導下,和碩、緯創在中國的部分工廠賣給立訊,拿到的立訊股票,如今帳面大賠;可成中國廠則以現金出售給藍思,現金落袋成為贏家。從工業富聯、和碩、緯創、可成等一線大廠,切割中國工廠出售,代表從低階的組裝到零組件,只要中國企業可以接手,中國政府會主動介入,品牌客戶為保住內需市場,以及爭取分散供應鏈的時間,也會配合「雙供應鏈」形態。

至於半導體,中芯國際號稱可以生產7奈米,實際效果還不清楚,但是半導體業的現實是:台灣在先進製程無可取代。歐美日紛紛從成熟製程擴產,積極朝先進製程前進,看到中國軍演常態化,必然優先分散成熟製程訂單,例如世界先進就表示第3季產能利用率約8成;聯電號稱需求減少,產能仍維持滿載,與客戶傳出產能未滿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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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財訊

「實質面」外商直接投資,15年新高

而廠房不在台灣的格羅方德(Global Foundry),成為成熟製程分散下單的首選,7月格羅方德宣布和意法半導體在法國蓋廠,8月高通又加碼下單格羅方德,這是客戶端因應台海風險的具體作法。台海風險迫使台灣企業要更努力,才能留住訂單,盡量維持技術或規模領先地位,黏住客戶,多一分技術掌握在手上,企業和台灣就多一分安全。

事實上,台、美科技業掛鉤,過去利用中國為製造基地,現因地緣政治風險漸行漸遠,2018年貿易戰最高端的伺服器移回台灣,台商增加在台灣的投資,政府的基礎建設例如風力發電等也引進外資,使得外國直接投資(FDI)增加。投審會統計,2022年上半年,台灣FDI達87.8億美元,年增率275%,估計全年投資金額可望創下近15年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