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酷兒影展】《吉米的印跡》:期許有一天,有情人都能公平地徜徉在陽光下平凡的相愛

【2022酷兒影展】《吉米的印跡》:期許有一天,有情人都能公平地徜徉在陽光下平凡的相愛
《吉米的印跡》劇照|Photo Credit: 酷兒影展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導演彼得・麥克道爾(Peter McDowell)在5歲時,失去了自己陌生的大哥吉米,從他還懵懂的年紀開始,一股說不出的悲傷始終壟罩在這個家庭近40年。彼得透過家庭成員的訪談、父母手中留存下來當時吉米寄回的數封家書和他的「女朋友」的信件檔案,用以解開關於吉米死亡、性取向等在西貢封塵的秘密。

文:陳奕秀

He was so fragile. He was so lost in this world, do you see? Because it was a very… a brutal world.

1960年代的美國,揉合著煙硝與頹喪,越南戰爭的白熱化影響的,不只是共產與資本勢力間的國際政治,更是讓數以萬計青年的未來願景變得毫無意義,然而,那時好不容易平安返國的吉米・麥克道爾(Jim McDowell),卻決定作為平民從伊利諾伊州的家中返回了戰時的西貢。

導演彼得・麥克道爾(Peter McDowell)在5歲時,失去了自己陌生的大哥吉米,從他還懵懂的年紀開始,一股說不出的悲傷始終壟罩在這個家庭近40年。彼得透過家庭成員的訪談、父母手中留存下來當時吉米寄回的數封家書和他的「女朋友」的信件檔案,用以解開關於吉米死亡、性取向等在西貢封塵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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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酷兒影展提供
《吉米的印跡》劇照

《吉米的印跡》(Jimmy In Saigon)中導演彼得作為持攝影機的人,意外地在這部紀錄片中將自己也定位為格外顯眼的紀錄對象,在他的回憶裡,一部重要的電影《Hair》深深影響了他與吉米的情感連結。

彼得被電影描述的一個年輕人去了越南卻沒有回來的情節所感動,也被其中關於同性戀的內容所震撼,吉米的死和彼得自身同志身分的壓抑思緒,在這影像中變得無處可逃。因此,在這揭開面紗的旅程中,彼得將這部紀錄片變成了既是對吉米遲來的哀悼行為,同時也是他心中與吉米無法言語的情感連結的治癒之旅。

在這部好似窺探他人家庭錄像合集的作品中,最引人入勝的地方在於,彼得如何利用僅有的線索來拼湊出吉米的故事。他隨著吉米的步伐,穿梭在西貢的街道巷弄,當舊照片與現今窗外景色相疊時,某種與吉米共鳴的情感隨即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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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酷兒影展提供
《吉米的印跡》劇照

若彼得當初輕易地相信諸如吉米是死於戰鬥、死於某種熱帶疾病等尷尬的謊言,或是死亡證明電報中寥寥幾字所述的病症和濫用海洛因,我們便無法看到1970年代那個在西貢藉著性、毒品、食物和音樂,沉浸於感官體驗中的少年,他所經驗殖民地生活的種種,那些獨自掙扎著對美國消費資本主義價值觀反抗的證明。

“They didn’t know that a man could love, or like a man, very much.”說著這句話的Luyen,雖未言明哥哥Dung與吉米的關係,但似乎有一絲在彼得心中縈繞的想法在此刻被傳達了出來,還是吉米的「女朋友」親口承認,敘事像是走到一個看見隧道出口般的寬闊,甚至讓觀眾也會忍不住鬆了口氣。

生前兩人從未向他人坦言性向,身為同志的彼得也明白不應該由自己口中說出,就連Dung的家人們在看過冒著越共游擊的危險,也要前來的吉米,依然都選擇保守看待那不一般的關係,也許僅是否認,也或許是像當年Dung請妹妹簽下署名那樣保護著吉米,做著不公年代裡人們開闢出的生存方式。

彼得很清楚吉米向家人隱瞞了一些事實,是因為他害怕受到譴責,雖然這個故事既悲傷又在意料之內,但彼得為吉米所做的一切,都是用著充滿著溫柔的姿態,和帶點試探的還原這個既陌生又親密的大哥的情感世界。

彼得的足跡遍布法國、越南和美國,真摯地和曾和吉米相遇的人們互相傾訴,他們講述的內容、吉米的秘密和彼得之所以追尋真相的意義,透過剪輯穿插朗讀吉米的信的畫外音、手寫的書信、老舊的照片和召喚六、七O年代的歷史影像,將數十年的政治、壓迫與創傷被融合成了一個共時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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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酷兒影展提供
《吉米的印跡》劇照

在結痂的傷口一點一點斯開之時,彼得的家人雖猶豫,卻仍心碎地喚回曾經快樂到讓人難過的過往,吉米的缺席讓這個家庭始終有著揮之不去隔閡纏繞所有人,在這樣的地方,我們很容易把自己的欲望強加於人,甚至彼得自己也承認,他的初衷確實是找尋有關吉米的性向,試圖驗證自己在這個家庭是「不特別」的。

在鏡頭面前,彼得並沒有將自己的慾望投射作為整個旅程的結尾,他原原本本的呈現歷史資料到觀眾面前,當中也包含他自己的視角──正是這部紀錄片最讓人能夠感同身受的一環。

影片的最後,藉由動畫呈現想像中的吉米和Dung在海灘上的模樣,像是在對歷史做出修正的描繪,也像是期許有一天,所有地方的有情人都能公平地徜徉在陽光下,平凡的相愛。

影展資訊

  • 名稱:2022第9屆台灣國際酷兒影展
  • 地點&日期:台北國賓長春8/26-28、台中站前秀泰9/3-4、全國線上影展8/29-9/11
  • 更多詳情請點台灣國際酷兒影展粉絲專頁或是官網查詢
2022台灣國際酷兒影展_主視覺___圖_台灣國際影音與教育協會提供
Photo Credit: 台灣國際影音與教育協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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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