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資優班性侵案同班同學出面作證,人本重批市府處置「打假球」,教育局回應:「四箭齊發」追究到底

台中資優班性侵案同班同學出面作證,人本重批市府處置「打假球」,教育局回應:「四箭齊發」追究到底
Photo Credit:關鍵評論網/李秉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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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性侵案當事人A女同學出面證實黃姓教師當年的不當對待,呼籲更多受害者站出來且質疑台中市教育局的告發檢調處置。

台中市一名黃姓國中校長,被控20多年前擔任某國中資優班數學老師期間長期性侵女學生,被害人A女直到今年4月才鼓起勇氣提出性平申訴。人本教育基金會昨(30)日到台中市政府抗議,今又在台北召開記者會,指台中市政府明知案件已逾刑事追訴期,仍大動作到地檢署告發,企圖為被害人取得社會無罪證明。而A女當年的同班同學也出面表達他們對A女的支持,並共寫一封公開信給教育部長潘文忠,呼籲教育部對此事做出公平正確處理,不要再縱容黃老師。

同學控黃老師威權控制班級,對A女的「特殊對待」大家都看在眼中

A女的兩位同班同學今天出席記者會,表示事件爆發後,他們終於對當年黃老師的各種不合乎常理的言行恍然大悟;原本以為老師是特別偏愛A女,所以都會接送A女上下學、只準備午餐便當給A女一人、給予特別的單獨課後輔導、跟A女講話的男生都會遭約談,黃老師甚至常常帶著班上女同學單獨聚會,讓班上男女團體分明,如果有互動就會被羞辱,但他們沒想到,老師竟然真的傷害了他們的同學A。

同學S表示,當年黃老師就是學校的王牌名師,好像只要被老師帶到就可以進明星高中,所以家長們都很信任老師,他們很難回家跟爸媽反應「老師怪怪的」;加上同學們怕被約談,長期不敢接近A,所以才讓A一直都沒辦法對外求助;他們看到事件爆發後,和班上同學都互相對照討論後,對於當時老師對A女各種特殊待遇和蛛絲馬跡,都能確認作證這樣的性侵案「是真的」。

同學J則說,他一直很猶豫要不要出來,因為當年他自己就是班上的「壞學生」,還曾被老師「指名單挑」,老師最後甚至因為他不肯簽署教師感謝函,拒絕出席全班的畢業典禮;他擔心自己如今出面指控黃老師會被認為是在報復,但是看到A女勇敢站出來揭露當年的事件,他認為應該和同學站在一起,並呼籲更多受害同學站出來:

「我們不是看熱鬧的鄉民,我們曾經一起在那樣的環境中活過,那對我們來說,是回憶,也是成長的歷程,如果這世界上有人能證實本案的是非黑白,除了當事人A同學和黃老師自己,就是我們這29位同學。」

A女日前在人本教育基金會陪同下,出面指控這名黃姓校長,25年前在她所就讀的國中資優班擔任導師期間,多次以關懷、輔導等名義,強迫她發生性關係,時間長達4年多,直到今年4月才鼓起勇氣提出性平申訴。黃姓校長雖否認,但事後又有2名A女的學姊、學妹提出申訴。

人本教育基金會中部辦公室主任張萍也說明,受害者多是資優班學生,目前在社會已有一定地位,站出來要蒙受很大的包袱,因此她在處理過程中均全程保護保密,但上周她送件到台中市政府時,市府甚至刁難以沒有班級、姓名為由拒絕受理,讓她覺得非常不解和不合理。

人本重批台中市政府的處置「打假球」

人本教育基金會指出,該名黃姓老師今年4月被檢舉時,身分為國中校長,但市府卻未對他停職,只叫他請假不要到校,結果黃老師還出席活動、主持畢業典禮,甚至在學校打電話騷擾證人及家屬,後來因為受到性平機制調查,無法在8月1日申請屆齡退休,市府仍叫黃男回任該國中擔任教師,但留職停薪。

甚至直到今天,台中市政府都未依法要求停聘黃老師,也沒有擴大調查黃老師待過的所有學校,而在A女之外的新案子陸續出現後,台中市政府也未由已熟悉其模式的台中市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併案調查,反而將新案交由案發國中受理,將責任轉給基層國中承擔。更沒有把其他案件「併案調查」。

本案於8月17日爆發後,市府不但沒有擴大調查,明知該案已逾刑事追訴期,仍多次「建議」當事人到法院提吿,被害人明確拒絕後,市府大動作到地檢署告發,張喬蘭表示,市府早就清楚現階段地檢署不會成案,最後就可以換來一個法官「不起訴」,這根本就是假動作來遮掩自己的失職,甚至企圖幫黃老師取得無罪證明,藉此混淆視聽。

他們針對此案擴大且併案調查的連署目前已經蒐集到7000多人的簽名,將會繼續下去,呼籲未來不論是中央或是地方的教育主關機關,都應該併案審查和擴大調查來作為性平事件的處理原則。

家長、老師和升學主義共創的溫床

人本教育基金會今天也分析,他們之前曾處理過的狼師案,包括台南國小老師尚志剛案,老師會嚴重體罰學生,包括甩耳光和摔到地上,對學生罵髒話,而張博勝案更把學生打到受傷流血;這些性侵案的共同特徵就是這些老師以「嚴厲」聞名,但只要能考出好成績上第一志願,就算如此對學生施加身心暴力,也會被家長和學校默許:當孩子們心中已經知道自己求助無門,再受到其他侵害時,就更無法開口求助。

而兩位A女的同學也直言,其實台中的資優班就只有幾間,從國小開始就有,一直到了他們進到台中一中、台中女中等第一志願,差不多就是那群同學在排列組合,算是一個有點封閉的社群,而這個群體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升學,好像只要老師、家長和學生「團結合作」就能達成考上第一志願的目標,所以當有人想要在當中指責不當管教的老師,就會造成破壞。

政大法律系教授王曉丹表示,要對抗的不只是個別狼師,而是這個充滿「控制和羞辱」的校園文化,除了A女被性侵受傷之外,所有其他的老師跟學生也都在這個控制的關聯網中,老師的威權因而不段被強化;也許很多人會質疑為何A女不拒絕、不反抗黃老師;但在校園這樣封閉的環境中,加上資優班又是更為升學存在的孤立狀態,老師有太多機會可以獨斷操控學生的認知和情感,學生可能過了很久才有辦法意識到自己的受害遭遇,進而做出反應。

王曉丹也說,不管是從過去家庭教育進入到學校教育,社會上就是期許孩子要當個好學生,要聽話順從,這也讓很多孩子認為他們要獲得肯定就是要聽大人的話,而當他們進入學校時,家長經常有種「我把孩子交給你了」的沈默共識,老師要怎樣決定班級管教,不管裡面有多少的嘲笑、羞辱、不合理的身心處罰,甚至恐懼操作分化,都變成學校的事情。王曉丹認為,老師這樣在學校中握有權力的人,更應該建立專業倫理的界線,不管是身體或是關係和權力的界線。

台中市教育局:「四箭齊發」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