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詐騙與人口販運掛勾成為新興暴利產業鏈,誰是真正無辜的受害者?

當詐騙與人口販運掛勾成為新興暴利產業鏈,誰是真正無辜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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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儘管對於違反被害者意願的人口販運犯罪有專法防制,可是此次依警方救援與查緝也案件發現,並非每位都屬於所謂違反意願,甚至有不少比例是屬於知情或主動積極出境「輸出型」加入詐騙組織活動者。因此,我們不該只是被動處理該類犯罪事件,也應該採取積極主動預防遏止犯罪的發生才是上策。

文:陳建安 (玄奘大學應用心理學系助理教授兼副教務長、註冊課務組組長)

當詐騙遇到人口販運,到底葫蘆裡在賣什麼藥?根據我國警政單位統計,詐騙案件數在近20年裡幾經浮沉,然而在2015年刑法新增「加重詐欺罪」後,經兩岸打擊犯罪合作關係緊繃與境外經濟及通信科技發展助勢下,便幾乎一直蟬聯台灣最大罪名。而近日突爆出誘騙台灣人至柬埔寨從事詐騙的犯罪案件,在政治人物、官方、名嘴、網紅及各方人馬中,參雜著譁眾取寵、駭人驚悚、撲朔迷離的訊息,一時間還真讓人分不出誰邪誰正。但大致我們還是能從中拼湊出一個讓國人既覺得訝異且感概,涉及到人口輸出販賣的跨國詐騙組織犯罪型態。

儘管國內詐騙集團近年將機房移往國外早已不是新聞,但傳出犯罪集團利用高薪工作誘騙不知情國人至當地後,遭不法分子以所謂的「豬仔」(遭販賣的人)以論斤秤兩轉手給不明非法集團從事詐騙,甚至還會被層層轉賣牟利。儼然已是運作成熟,分工極細的詐騙產業鏈。被害者被不人道監禁在詐騙園區(村或聚落)為非法組織工作,流落在任何願意花錢接手的買家手中,甚至在無利用價值後會像人質般向家屬勒索贖金,甚至剝削最後價值——器官販賣,甚至可能遭到殺害等。

這次讓兩大偏門產業——詐騙與人口販運掛上了勾,儼然成為另一新興暴利產業鏈,最關鍵的還是龐大的利益。儘管陸續引起救援組織、官方、網紅,還有政治人物都紛紛投入救援工作,但卻也發現內幕(誰是真正被害者、人蛇、詐騙集團成員等)遠比想像中複雜。因此,筆者想問的是,我們到底救了誰,誰才是真正的被害者?再者,若有這麼多國人前仆後繼投入此一偏門產業,是什麼原因讓台灣近年竟淪為一個詐騙國度?

當然除了政府與警方應該加強打擊這些犯罪之外,我們社會是否更應該探究背後的犯罪心理與社會現象。如此,一方面可避免造成無謂的社會安全被害恐慌。再者國人也能夠提高此類工作誘騙的自我警覺與危機感。而更重要的是,我們也看到儘管警方、媒體甚至知名YouTuber都已示警這類工作的水很深,但仍看到還有不少人(多數是年輕人)不絕於途。為什麼這些人會如飛蛾撲火般,跳入火坑呢?甚至視這趟出國打拼為圓夢淘金之旅,而如七月半鴨仔般不知情況之險惡?

「瘋」詐騙就像淘金熱

依上述警政署的犯罪統計揭示詐騙犯人數,如果用淘金熱來比喻台灣社會中有著一群人,對詐騙「這一行」趨之若鶩的瘋狂程度,我想一點也不為過。詐騙產業為何會吸引大大小小犯罪組織與許多人相繼投入呢?說到底,還是恆久不變的「哪裡有利益往哪裡去」的人性趨利本質作祟。

從最早期的金光黨,而在約1990年代隨著金融與電信業的發達,讓行騙對象與手法開始可以輕易操作跨境犯罪,怯除了地理上的距離限制。幾經演變,那些原本屬於邊緣人或打不進幫派主要「傳統產業」(地盤、砂石及圍事等)領域分一杯羹的,就發揮創新精神,另闢詐騙的非傳統商機。在各方虎視眈眈地掠奪者,盯上這塊龐大利益大餅,復又加上這幾年因疫情影響不法犯罪利益收入,便各自展現了生存本能。

不約而同的,似乎大家在柬埔寨看到犯罪的一方沃土,這個天時加上有利的地理和法治環境下,萬事俱備就只欠東風了——人手。因此,老闆們獨資或集資開個桶子(機房)便能做起穩賺不賠、本少利多的生意來,只要出個機票及天花亂罪的招募廣告,便在「一條龍」分工負責下在台灣找人(買進、誘騙或自告奮勇等)送過去成為一隻隻待宰的肥羊。這分工產業鏈裡不一定知道誰跟誰,但有如禿鷹般只管各自咬著屬於自己的那塊肉,你不需要知道整體產業全貌,當然也不需要「人」是哪裡弄來的。

這就是組織犯罪的核心本質——追求暴利。再者,這不法犯罪相較低風險原因,相對於跨國犯罪主業走私如販毒,容易遇到黑吃黑且投入成本高,且詐騙的刑期、被捕風險也低,直接暴力衝突更低,因此投報率高而深具吸引力。

除了受誘騙外,也不能忽略存有掏金夢者!

詐騙犯罪內幕遠比想像中複雜,除了可能純粹屬於受誘騙者之外,有多少人屬於人蛇集團,又有多少比例是屬於想出國撈一筆的掏金者夢者呢?為什麼會有人想靠這「偏門」來成就自己呢?其原因可能心裡抱著:第一,加入詐騙集團就像買個彩券,尤其在低職場競爭力與經濟壓力下,更寄望去買個夢想與希望。其次,詐騙集團的分工製造道德斷點,讓人陷入一種感覺自己其實也沒這麼壞。例如,合理化詐騙行為。我不騙他,他也會被別人騙;機房的會說我只是打電話,又不是我去領錢的;車手則狡辯我只是領錢的,又不知道這是騙誰的! 第三,趁年輕,自認若沒有一具競爭力專長,不說買房連要生存都越來越不易。因此,在花言巧語的廣告與人脈招攬下,只需要努力拚個一兩年,來個彎道超車達到財富自由,不須辛苦熬多年!

然而事實上,以筆者於監獄多年訪談過詐騙犯的經驗,基本上這些錢怎麼來,大概就是怎麼去,不義之財通常很快的就揮霍殆盡。

如果這麼好賺,會輪到你嗎?

詐騙集團招攬話術當然也不會明目張膽說,他們就是幹壞勾當的。儘管手法多變,但萬騙不離其宗,招數總不脫離畫一個大餅(如海外打工、做代購、客服、博弈業等),甚至反操作用激將法要你勇敢出國追夢或跳出舒適圈,一點都不遜於企業員工激勵團體課程。字裡行間流露出這麼「好康」的事,人生難得有幾回,如果來慢一點可能就只剩殘渣剩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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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局勢迅速改變,數位韌性越顯重要,從個人、企業乃至於國家,如何保持數位主動性防禦,即時修復受損,甚至從被攻擊中成長?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與我們分享他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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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科技戰吹響關稅壁壘號角,接著新冠變種病毒造成塞港、斷鏈,再到俄烏戰爭加劇能源、通膨問題,以及近期部分地區緊張的政治關係。各種大環境衍生的灰犀牛(gray rhino)風險,凸顯國家政策乃至於企業對策在數位科技扮演要角,如果能加強「數位韌性」(Digital Resilience)累積籌碼,將更有餘裕面對未來各種政經事件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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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數位韌性的內涵之後,我們接著要問,在強化韌性的反應能力之前,台灣的數位化基礎建設究竟是否到位?

根據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公布的2022年台灣網路報告,顯示台灣網路使用率與相關應用服務逐年成長;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公布的2021年世界數位競爭力評比,台灣名列第八名,領先東亞其他鄰國如中國、日本、南韓。至於企業方面,星展集團公布的企業數位化準備程度調查,台灣有高達95%的中大企業已制訂數位轉型策略,位居領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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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隨基礎建設聯網程度越高、數位化越普及,電腦系統遭受駭客攻擊或網路病毒感染的機率也越高。黃勝雄以台灣為例,台灣資訊系統平均一年收到的攻擊通報,累計高達150萬筆,舉凡像是前陣子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超商門市電視螢幕出現不雅字眼,以及外交部、國防部網站遭入侵,就是資訊系統被攻擊的明顯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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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網路資訊中心黃勝雄執行長

第一項極端被攻擊狀態,黃勝雄把網路流量耐受力,比喻為河道疏浚工程。假設一個工程能承受50年河川淹水情況,假設某一年突然河水大暴漲,能否有別條河道能疏浚;同理,資訊系統在平常也要針對極端的被攻擊狀况,列出多個腳本進行演練,在日後遇到突發攻擊,才能有配套措施加以應對。

第二種則是當發生戰爭時,台灣能否持續保持數位基礎建設的韌性。例如當我國網路基站遭受攻擊時,是否能夠即時運用海底纜線或低軌衛星,來保持對外通訊的暢通。因此在尚未開戰之前,台灣更該盤點戰爭情况超前部署,黃勝雄提出一個概念「主動式防禦」,也就是當敵方在尚未攻擊前,我們可以預先做足完整的準備方案;當敵人開始攻擊時,我們的數位建設就能發揮韌性實力,迫使對方在啟動攻擊之後,也要付出相對昂貴的代價,使潛在的攻擊者降低攻擊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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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平時就要培養數位韌性思維,甚至展開具體防禦行動,從國家政策、企業策略、乃至於個人行為,可以怎麼培養數位韌性力?黃勝雄針對這三大構面,分別論述當前台灣在數位韌性主題有哪些實際作為。

國家政策方面,近期數位發展部的成立,就是把資安核心業務加以整合起來,進行跨部會橫向溝通,有助垂直施展資安政策,協助各部會在依循資通安全管理法的架構之下,更能全面落實資通安全政策。另一方面,針對國際資訊戰接二連三的攻擊,我國政府除了對國內民衆宣導,黃勝雄也建議可以向外多對國際社群進行宣導,展示台灣資安政策的積極作為,號召更多民主陣營的夥伴,一起對抗無所不在的資訊烏賊戰。

至於從企業的角度來看,台灣超過九成以上是中小企業,除了運用有限資源打造基礎防線來抵擋網路攻擊,黃勝雄特別提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負責維運的「台灣電腦網路危機處理暨協調中心」可以給民間企業提供免費、最新的網路樣態這類資訊,或是協助引薦公私部門的資源給一般企業,協助企業主更快瞭解當前的攻擊手法,進而在事前、事中、事後做好資安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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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構面是民眾的個人層次,如何在日常生活培養數位素養,提升資訊解讀的能力?黃勝雄點出一個有趣現象,他說,「我們對資訊的過濾機制,不是來自資訊本身,而是來自傳送資訊的人,也就是你對他/她的信賴程度。」換言之,要對親友在群組傳送的訊息應保有更高警覺性,培養媒體識讀能力,或是從生活小細節,確保3C科技產品帳密不會輕易被盜用,自然讓想要癱瘓系統的攻擊者,同樣要付出較高的代價而不能得逞。

數位韌性的建構,與數位轉型一樣,它是階段性持續優化的過程而非結果,因此不會有停止的一天。黃勝雄最後強調,目前台灣在資訊技術及法律規範會持續擬定更完善的整合方案,並鼓勵中小企業、一般大眾對資安議題,在有限的範圍內,經常瞭解外面的世界發生哪些事情,不僅能免於成為資訊戰的受害者,同時持續充沛自我數位素養,每個人都可以為數位韌性工程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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