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托邦 Sitopia》:分享餐食是最古老的經濟型態,依賴的不是價格或市場,而是直覺的共通價值

《食托邦 Sitopia》:分享餐食是最古老的經濟型態,依賴的不是價格或市場,而是直覺的共通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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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我們要建立一個和二十一世紀相稱的社會(以合作而不是剝削為基礎的社會),就需要更理想的分享機制。要探索這個新機制,首先需要了解我們目前的機制——也就是研究它背後的政治思想,是如何演變成為今日民主的樣貌。

文:卡洛琳.史提爾(Carolyn Steel)

分享餐食是最古老的經濟型態

政府就像衣物,是失去天真的象徵。——十八世紀思想家、政治活動家湯瑪斯・潘恩(Thomas Paine)

遙遠的過去,我們的祖先曾經意識到只要共同合作,大家都能過更好的日子。發明語言是合作的關鍵,分工也是。前面已經談過,男人去打獵、女人留下來煮食,是社會契約的原型,跨越到抽象的領域;至今沒有其他動物有意識地做過這樣的事。那樣的契約形成早期社會的基礎,令人思考如何分享大家辛勞的成果。這問題激發了公平和價值的議題,可以歸結到政治的核心。比方說,抓一隻魚、花一整天的時間追逐一隻羚羊,最後可能一無所獲,這要怎麼和挑莓果、提水或煮一餐食物等等工作比較?

團體露營過的人絕對都體認到,是否公平分擔那樣的勞務,可能是露營開不開心的關鍵。 不過要極為世故才能定義不同任務的價值,尤其有些任務涉及不同程度的努力、技術或風險。 對我們的祖先而言,那樣的判斷反應在努力的回報——晚餐是如何分享。例如現代坦尚尼亞的哈德薩族(Hadza),特別美味、營養或取得過程危險的食物(例如肉類和蜂蜜)非常珍貴,而食用的儀式反應了那些食物的價值。比方說,成功的獵人頌揚他們技術的方式,是在團體面前烹煮獵物,然後割下肉,把最大的一份交給家人,剩下的傳給其他同伴 。哈德薩人或許沒出錢買食物,但人人都能看出食物的固有價值。

分享餐食既是我們最古老的經濟型態,也堪稱最複雜的經濟型態。分配的方式直接、透明而有彈性,依賴的不是價格或市場,而是直覺的共通價值。如果生活在大約二十人的團體,這樣很理想。不過如果社會擴大了呢?狩獵採集者的群體大致靠著共識來運作。雖然可能有個 「強人」單純透過個人魅力來領導,卻沒有正式的領袖。羅賓・鄧巴(Robin Dunbar)曾經指出,那樣的安排需要所有團體成員和其他所有人都維持個人關係,所以需要高度的社會智慧。 鄧巴發現,大部分人能管理的那類關係數量有自然的限制,平均大約一百五十人,這數字現在稱為「鄧巴數」 。

人類社會的承載量,因此限制了非正式社會成長的規模。超過這個數字,群體通常會指派正式的男性領袖(非常偶爾也有女性),有適當的官僚制度支持。群體因此成為酋邦或部落,這時一切都變了。權威取代了共識;上面會頒佈規則;強化了共通的身分認同,但靠的不是共享餐食,而是法律、口號和象徵。那種酋邦的證據見於西元前五五○○年左右,當時農業進步,更容易餵養不事生產的統治階級 。這樣的階級因此和定居的農業社會同時形成,這些社 會的新社會分化(領袖和被領導者,提供和接受食物的人)為了城市的一大特徵——組織階級制度而鋪路。

我們的社會變革顯示,不平等惡化是我們必須為文明付出的代價,但必然是那樣嗎?確實很難忽視從古希臘和羅馬、中世紀中國、奧圖曼帝國到英國、美國,所有偉大的文明都曾以奴隸為基礎。拿全球最早的民主政體——雅典來說,三分之一的雅典人是奴隸 。柏拉圖認為這樣非常自然,因為他理想的共和國是由哲學家階層統治,顯然需要許多奴隸為他們務農、煮食、洗滌。亞里斯多德似乎沒那麼相信,他在他的《政治學》中一個反常混亂的段落裡,主張有些人天生注定被統治,因此是「生來的奴隸」 。

柏拉圖和亞里斯多德那麼偉大的思想家,居然能接受奴隸制度是「自然」的,由此可見文化對我們思想有多麼深遠的影響。這兩位哲學家都是雅典的傑出公民,認為其他人不像他們那麼夠格。其實,雅典大部分的奴隸確實是他者,因為他們是戰爭中俘虜的異邦人。

今日,全球移民日益繁多,民族的傲慢與偏見中潛在的張力也曝露了出來。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都愈演愈烈,資本主義的承諾無法兌現時,人們的反應是責怪移民讓他們落到這樣的命運。諷刺的是,低薪的移工本身是資本主義的產物,填補了從前奴隸的角色。如果我們要建立一個和二十一世紀相稱的社會(以合作而不是剝削為基礎的社會),就需要更理想的分享機制。要探索這個新機制,首先需要了解我們目前的機制——也就是研究它背後的政治思想,是如何演變成為今日民主的樣貌。

相關書摘 ▶《食托邦 Sitopia》:人類占據更多土地就像浪費食物一樣,冒犯了 「自然的共通法則」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食托邦 Sitopia:一餐一世界!有意識的選擇吃,用美味打造永續未來【飲食與人文新經典】》,果力文化出版

作者:卡洛琳.史提爾(Carolyn Steel)
譯者:周沛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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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形塑了我們的身體、家園、空間和經濟
吃,是我們和自然與世界相處的方式

我們共同生活在一個「食托邦」Sitopia
——要讓世界變得更好,食物是最強大的媒介——
有意識的選擇吃
充分利用食物的潛能
吃出更美味也更永續的未來

人造肉、植物肉已經進入我們的餐桌,水耕、氣耕、植物營養液取代了土壤,垂直農場、空中農園成為新的生產基地⋯⋯

從這些正在發生的真實場景出發,本書帶著我們透過食物看世界。作者卡洛琳.史提爾(Carolyn Steel)是一位具國際影響力的作者與建築師、也是TED百萬點閱率的知名講者,故事始於她在一場國際創投會上對明星商品「未來肉漢堡」的提問:

——科技或許有機會為我們帶來解方,但最核心的問題是什麼?
——歷經工業化、現代化以至於生物科技大躍進,我們的飲食系統面臨什麼挑戰?
——在這個擁擠與過熱的星球上,未來飲食的最好選擇是什麼?

食物關乎我們的生存,食物也連結驅動了一切。這本書,就是以食物為中心展開的旅程。

#我們生活在一個「食托邦」
作者創造了「食托邦」sitopia一詞(由希臘文sitos-食物與topos-地方二字構成),用以描述我們棲身的世界、我們的未來與這個星球,都與食物緊密相連。食物是生命的要素,也是生命最現成的隱喻;然而在以廉價、大量生產為準則的世界,食物的真正價值被多數人忽略了,我們的飲食與生活方式已然威脅到自然與生態的平衡。這個星球的未來存續,必然與我們的飲食選擇有關。

從一份「未來肉」與一餐一食的選擇開始,作者帶領我們進入各種飲食現場、深潛歷史與文化場景,透過食物,探討我們與自然和世界的關係——最核心的問題仍在於「我們該怎麼活」,也就是「我們該怎麼吃」。

作者汲取歷史、文學、政治、經濟、人類學、建築、科學等不同領域知識,重新建立並彌補我們與食物之間的鴻溝。書中每一篇章引用哲人作家們對「飲食與生命」的本質思考,這些金句有如思想的糧食,供給我們思辨的能量;全書以7個章節「食物、身體、家園、社會、城鄉、自然、時間」,共127篇與「吃的美德」相關的命題,折射出當代飲食場景中的人性、倫理、生態、科技、永續等議題,並在每一篇章最後呼應前人智慧與哲思,提出當代思考與行動的可能,可說是一本新時代的新飲食指南。

本書以恢宏又精巧的敘事,連結了人、食物與地球,帶領我們用食物看世界,展開一趟非凡的知性與心靈之旅。本書也啟發我們:未來我們怎麼吃,不但會左右我們自己的命運,也會左右所有物種與美麗藍色行星的存續——而「食托邦」真正的積極意義,就在於身在其中的我們,充分利用食物的潛能——透過「有意識的選擇吃」,在一餐一食、在此時此地開始,以更乾淨、公平、健康的美味打造一個更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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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果力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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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