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托邦 Sitopia》:人類占據更多土地就像浪費食物一樣,冒犯了 「自然的共通法則」

《食托邦 Sitopia》:人類占據更多土地就像浪費食物一樣,冒犯了 「自然的共通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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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洛克說,人間屬於所有人,因此引起一個疑問——怎麼有人有權聲稱一個東西屬於自己。洛克推論,答案是既然上帝顯然不希望任何人挨餓,所以人們必須有權餵養自己,因此擁有他們所需的食物。

文:卡洛琳.史提爾(Carolyn Steel)

自然的法則:私有與共享的界定

其他時而嘗試的政府形式都很糟,民主只是沒那麼糟而已。——溫斯頓・邱吉爾

民主可說是西方文明最耀眼的成就。民主的英文democracy源自希臘文demokratia(demos 人民+kratia統治),背離從前盛行的aristokratia,也就是菁英統治。雖然雅典大約在西元前六世紀宣告自己是民主政體,但我們今日很難把雅典視作民主;雅典其實是個父權社會,奴隸和女性無法參與任何公共角色。不過多少是因為雅典的成就,所以過了二千年,才有人認真試圖再度檢視民主的原則。

那人是荷蘭法學家,雨果・格勞秀斯(Hugo Grotius),他在一六二五年的著作《論戰爭與和平的法律》(De Jure Belli ac Pacis)中,主張所有人類都生來自由平等,自然有權自衛。格勞秀斯的自然權利概念在現在看起來顯而易見(至少活在現代民主國家的人會這麼覺得), 但在那年頭被視為非常有煽動性,尤其是自然權利挑戰了國王神授的權力。格勞秀斯暗示人們 為了加入社會,會犧牲個人主權(我們也看到,之後盧梭接收了這概念),提出權利最終並不屬於君王、甚至是神,而是屬於人民自己。這概念除了讓格勞秀斯遭到流放,也造成新的難解之謎:如果權利屬於人們,他們怎麼聚在一起,形成社會呢?

英國政治學家湯瑪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是最早試圖回答這問題的人。霍布斯的父親是酗酒的神職人員,他幼時遭父親拋棄,經歷了英國內戰,眼中的人類同胞有點刻薄,也情有可原。霍布斯一六五一年的著作《利維坦》(Leviathan)頭一段等於無情地批評了他自己的種族。霍布斯寫道:「人類的天性如此,因此不論他們多麼認可其他人更風趣,或是更能言擅道、更博學,他們都很難相信有很多和他們自己一樣有智慧的人 。」

霍布斯繼續寫道,人類能夠理智,但他們容易激動而矇蔽判斷,誤入歧途。他們容易誤認想像為真實,尤其因為他們會依賴沿襲的見解,很少願意透過基本原則來仔細思考。」霍布斯警告,「因為信任作者而 接受作者結論的人……會徒勞無功,一無所知,只剩信仰」 。簡而言之,人類情緒化而且容易上當,因此會遇到各種形態的荒謬事(霍布斯在這裡用大寫強調)。

霍布斯繼續想像這可悲的命運(他稱之為「自然狀態」),結果不出所料,難看極了 。霍布斯說,大家都想要同樣的東西(權力、財富和榮耀),所以應當的拼命爭奪,既然 大家不能都擁有一切,就會「設法摧毀或征服彼此」 。結果是永無止境的戰爭,人們活在「對暴力死亡的持續恐懼與危機下」 。霍布斯在他著名的陰鬱結論中指出,生命將會「孤獨、貧困、惡劣、殘酷而短暫」。

霍布斯的結論是,那樣的動物要和平共存,唯一的辦法是創造某種絕對主權(也就是書名中的利維坦),有絕對的權威能征服臣民,必要的話刀劍相向。霍布斯主張,人們會欣然屈服於那樣的政權下,因為另一個選擇糟糕多了 。《利維坦》誇張的卷首插圖是一個龐大的人形,頭戴寶冠,手持劍與牧杖,逼近迷你的家園地景,概括了霍布斯的概念。那人形乍看之下似乎穿著鏈甲,不過仔細一看,他原來是由數以千計的小人構成——換句話說,利維坦是名符其實的「政治團體」,力量在於人民,但他們的權威卻讓利維坦近乎於「凡間神祇」 。

尤其是這樣的褻瀆,使得《利維坦》引發了不久前格勞秀斯的論文才遇過的怒火,而作者差點就因為異端邪說而受審。約翰・洛克一六九○年的《政府論》(Second Treatise of Government)許多方面都可說是《利維坦》的自然版本,但遠遠沒那麼有爭議。洛克的作品寫於《利維坦》的四十年後,就在新舊教之爭的光榮革命(Glorious Revolution)的和平餘波後, 比前輩《利維坦》樂觀了一點 。

其實,洛克走上霍布斯的路子,想像人類處於自然的狀態時,結果已經截然不同——「自然的狀態」受到「自然法則」支配,而這對所有人都有益:而理性(正是那法則)教導了所有人類(而他們絕對會參照),要一律平等、獨立,不應傷害他 人的生命、健康、自由或財產 。

洛克和他之前的亞里斯多德一樣,相信人類有理性,因此絕對能自制。在洛克看來,上帝顯然希望讓所有人享有大地的恩賜,人類的任務是想出如何公平分享:「人間,以及其間的一切,是為讓人類受支持、得到安適而給予他們的。雖然人間自然產生的所有水果、餵養的所有獸類都屬於所有人類……但沒有人生來就擁有私人的領土,能排除其餘人類 。」

洛克說,人間屬於所有人,因此引起一個疑問——怎麼有人有權聲稱一個東西屬於自己。洛克推論,答案是既然上帝顯然不希望任何人挨餓,所以人們必須有權餵養自己,因此擁有他們所需的食物,例如直接由野地得到:「水果,或野蠻印地安人賴以為生的鹿肉(他們沒有圍籬的概念,仍然是共同財產所有者),必須是他的,也就是他的一部分,其他人不再有權力擁有 。」

吃的需求是奉上帝之命,因此人類才有權擁有事物。人一讓食物脫離自然狀態,食物就成為他們的,例如摘下樹上的水果,或打死一頭鹿。洛克說,我們一旦付出勞力取得食物,食物就屬於我們個人。此外,我們有道德責任,對土地付出那樣的勞力,因為那樣就能提高土地的產量,有更多食物能分享。洛克說,上帝把我們放在人間,不是為了讓我們遊手好閒;而是為了「發揮勤奮、理智」,「以免誤認為祂要讓大地為人所共有卻無人耕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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