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廣才《世紀今日》:坂本龍一把生命當一口井,在乾涸之前,打上來每一桶水灌溉世界

郝廣才《世紀今日》:坂本龍一把生命當一口井,在乾涸之前,打上來每一桶水灌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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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暢銷作《今天》二部曲,作家郝廣才以人物切入,精選366位人物。以明快的文字,帶領讀者走進偉大生命之中,體悟他們的人生轉折、奮鬥和思索,從中獲得感動、帶來改變。

文:郝廣才

5/28 飛馬要不要接受一片草地?
坂本龍一

如果你有翅膀,是一匹飛馬,有人給你一片草地,你要不要接受?接受那片草地,再跟他要一片天空!

1983528日,大島渚的《俘虜》(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在日本上映。九個月後,在英國影藝學院電影獎得到「最佳配樂」,得獎的坂本龍一也是片中配角。他第一次做配樂,就一鳴驚人。《俘虜》的主角是大衛鮑伊(David Bowie),他肯演是對導演大島渚「英雄相惜」。大島本想請他做配樂,鮑伊想專心演戲而婉拒。

坂本做過電子樂團,沒演過戲。大島是看上他俊美脫俗,他也崇拜大島。想不到偶像會請他合作,想不到從哪兒來的膽,說要我演可以,但配樂請讓我做!雖然沒有經驗,我有自信能做好!想不到大島說好,給你做。

坂本不能問導演要如何下手?跑去問製片傑瑞米・湯瑪斯(Jeremy Thomas),我要一部電影當配樂範本,你推薦哪一部?

湯瑪斯說《大國民》(Citizen Kane)。他日看夜看,悟出影像張力不足時,配樂上場來補強

看完粗剪,導演和他各自記下要配樂的地方。一對清單,99%相符。大島只到錄音室一次,聽完說「很好」,就走了。

主題是「聖誕節」,聖誕節會想到什麼?鐘聲。場景在東南亞,不該用歐洲教堂的鐘聲,用印尼峇里島的樂器「甘美朗」,錄下真實聲音「取樣」,轉到鍵盤演奏。當時這是革命性的發明,利用大量合成來作曲。主題曲像用特殊的「鐘」敲擊演奏,內含東西文化激盪,讓人陌生、好奇,感動在腦中盤旋,保證聽一次永不忘!

此時坂本三十歲出頭,他憑此一步登天嗎?不,是他後來成就更大,回頭看,才知道這第一步如何動人心弦!演班長的是北野武,當時的他算是個新人,後來成為電影界的大人物,現在回頭看《俘虜》,個個都是大明星!

坂本從小家裡有兩多,一是書多,二是唱片多。爸爸坂本一龜是名編輯,捧紅過三島由紀夫,家裡藏書堆到連走道都沒有。媽媽和幾個舅舅熱愛音樂,有古典、流行,唱片多到聽不完。六歲學鋼琴,十歲學作曲。初中迷上披頭四,他不跟不知道披頭四的同學交朋友,後來自以為是德布西轉世,簽名還模仿德布西。

高一專心作曲,遇到陌生樂種,買二十張唱片,一口氣聽完。高二愛上現代音樂,崇拜美國約翰凱吉(John Cage)、日本武滿徹。那時是「學運爆發」的六十年代,他也沒閒著,高三在學校帶頭抗爭,和平廢除穿制服的規定。他自認左派,企圖用極端的方式解構傳統。

1970年,考上東京藝術大學,抱著革命壯志入學。發現音樂學院平靜如世外桃源,全是富家少爺和千金,沒有人對社會不滿。他去藝術學院交朋友,那裡人人想革命,越前衛,越瘋狂,越有意思。

坂本認為西方音樂卡在瓶頸,應該走新路。什麼路?電子音樂!1978年,他和細野晴臣、高橋幸宏合組「黃色魔術交響樂團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名為交響樂團,其實團員才三人,運用電子合成音樂,可以做到大樂團效果。

日本反應冷淡,但是在洛杉磯、倫敦爆紅,從歐美紅回日本。他不喜歡紅,退出樂團找新方向

大島渚邀他拍戲,配樂技驚四座。在坎城影展認識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貝導一樣看上他俊美,找他演《末代皇帝》(The Last Emperor)的日本軍官。貝導本想找莫利克奈(Ennio Morricone)配樂,《新天堂樂園》(Nuovo Cinema Paradiso)就是他的手筆。拍到溥儀滿州國登基大典,感覺「乾拍」氣氛不對,戲裡有大樂隊,假裝演奏,沒音樂難入戲。臨時起意要本臨場作曲,給樂隊應景演奏。本用一台走音的鋼琴,三天達成使命

戲拍完半年後,坂本在紐約接到製片的電話,要他一週完成《末代皇帝》配樂。製片是誰?就是《俘虜》的湯瑪斯。

坂本買來二十張中國唱片惡補,把琵琶、二胡、古箏加入管絃樂,摻入德國表現主義元素,弄出三十年代法西斯的味道。一週完成四十五首曲子,透過NHK和BBC的網路傳送,然後飛去倫敦。到倫敦發現曲子被改得面目全非,譜要重寫,曲要重做,問題是手邊沒有鋼琴,只能靠腦子和手寫。第四次被退稿時,痛苦倒在地上打滾,滾完再寫。第五次過關,完成後直接送進醫院。

《末代皇帝》拿走九座奧斯卡,坂本拿到最佳配樂,加上金球獎、葛萊美獎。他成為大師,不是少年得志。一樣的故事,迎來更大一片天!

他再和貝托魯奇合作,貝導再請他為《遮蔽的天空》( The Sheltering Sky)配樂。全場樂手準備妥當,正要正式錄音,貝導突然要求改寫開場的曲子,坂本說沒有時間怎麼可能做到?貝導說如果是莫利克奈就做得到!鬥志被激起,叫大家給他三十分鐘,一改成功,這次又讓他拿下金球獎。坂本真正做的不是配樂,而是音樂。他想用音樂來照看世界的混亂、動亂、戰亂,為生命找到出口。坂本針對波斯灣戰爭、盧安達屠殺,都做出對應專輯。

他創作一部全新概念的歌劇《生命》(Life) ,舞台背景是原子彈之父歐本海默(J. Robert Oppenheimer),在原子彈投下後的講話,音樂在重複的獨白間傾瀉,人在音符流轉間深思。他關注地球暖化,跑到格陵蘭,地球暖化的第一現場,收集融化的冰河之聲。福島311海嘯,他找回一台被海水淹沒的鋼琴,從中創造回歸自然的象徵。他和大江健三郎組織十萬人反核音樂會,他溫文爾雅的說:「日本人太沉默,才會安靜五十年。假裝沒看見,我做不到。」他要用新的音樂為生命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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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怎麼自己動?公部門的數位轉型,「數位治理」讓報稅、補助申請更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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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隨著數位發展部的正式成立,臺灣公部門的數位轉型也邁入全新階段。我們透過專訪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的王誠明司長,帶大家認識臺灣「數位治理」發展的前世今生,以及如何應用「MyData」串聯、應用既有資料,改變我們的日常生活!

資通訊科技的日新月異驅動社會飛速發展,無論日常購物、娛樂消遣甚至是人際互動,網路與各式數位服務幾乎滿足了現代人生活過半的需求。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不只企業緊緊跟隨數位轉型浪潮,積極開展創新技術與服務,政府部門也開始導入資料及數據分析技術,善用「數位治理」驅動公共服務模式的變革,重塑民眾對於政府服務的想像。未來數位治理不只是要讓民眾申請資料更簡便,更希望能透過資料讓企業創新,同時也做到提供客製化個人服務的目標。

從資料應用發展創新服務,結合數位科技打造公私協力的智慧政府

我們一定都能有感數位治理帶來的改變,在2021年面對新冠疫情時推出的口罩供需資訊平台、健保快易通APP、健康存摺等的整合應用服務,我們多多少少都有用過。前者透過釋出口罩庫存量及特約藥局等開放資料,促成公部門與民間社群的協力合作,將「資料」轉化成簡易使用、更新即時的便民服務,讓大家知道可以到哪裡去買口罩;後者則整合臺灣健保系統,透過數位技術將資料公開及串聯,打造創新健康平台,不只個人就醫、查詢更加方便,也奠定了後續數位醫療服務的發展基礎。

不只是民眾有感,從國際評比的角度來看,在2021年早稻田大學與國際資訊長協會(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CIO, IAC)合作辦理的世界各國政府數位評比中,臺灣在全球64個主要經濟體中排名第10名,較2020年進步1名,在整體國際中表現也算前段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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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

那政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數位化的呢?源頭可以追溯到1998年時推動的「電子化政府計畫」。長期投身電子化政府計畫的規劃與推動的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回憶道:

「那時政府發展許多大型網路、服務資訊上網等基礎建設,並將戶政、地政等民生領域的人工服務流程優化為電子化的線上服務,過程累積了不少可應用的資料庫及大型資訊系統;到了2017年,安全傳輸、資訊分析整合等技術也漸漸成熟,國內外都意識到『資料』是提供服務的重要元素,於是政府便開始更著重於資料的分析與應用。」

從那時起,政府秉持著讓民眾參與政府運作的開放精神,展開「服務型智慧政府推動計畫」,以民眾關切議題的數位服務為優先項目,透過開放高應用價值資料與即時分析技術,提供民間資料應用的空間,或是由機關主動開發相關服務,不只對外增強政府的公共服務能力,對內也改善民主治理的運作機制,回應整體社會的數位化需求。

資料運用思維轉變:「資料治理」作為政策發展方針

王誠明司長特別強調,雖然電子化政府與智慧化政府乍看都是透過電子產品及數位技術加速政府服務,但在執行思維上卻有根本性的差別。傳統的政府服務多半從「公共事務管理」的角度思考,例如報稅、戶政、地政等,都朝向便於管理者管理的角度去開發;但在智慧化政府的發展觀念中,政府反而會站在民眾的角度思考,利用資料開放與分析技術等方式,鼓勵公私單位開發更多數位服務。例如過去政府開放實價登錄、公車路線、空氣品質等即時資料,衍生出實價登錄地圖、台北等公車等多元應用的APP,這些都是透過資料治理來滿足民眾生活需求的最佳範例。

隨著資料治理概念的深化,臺灣Open Data的服務也逐漸成熟,甚至在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KFN)的開放資料國際評比中獲得世界第一的殊榮。於是2015年,國發會從「賦權」概念出發、強調資料作為精準數位服務的基礎,打造「數位服務個人化」(MyData)資料自主服務,以「民眾自主決定資料如何使用、給誰用」的核心精神,打開政府服務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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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數位發展部「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網頁
My Data服務平台。

在過去,若民眾要到銀行辦理開戶或貸款等業務時,會因需要出示相關證明,所以得耗費許多時間往返機關與銀行辦理。如今透過MyData平台,辦理者經過不同等級的身分驗證後,就能即時將指定資料傳輸給指定機關,而且過程中民眾也可以隨時追蹤,知道資料傳到什麼地方、被誰使用;倘若資料不慎被盜用,民眾也能第一時間收到簡訊和Email通知來即時處理。

MyData平台的服務不只強化食醫住行育樂等民生領域的數位服務,王誠明司長也說,當中央與地方整合成熟之後,也希望跨足私部門,從監管力道強的金融產業開始,漸漸延伸至監管力道較弱,卻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產業(如醫療),甚至期待在最終階段引入AI服務,落實資料智慧應用。舉例來說,未來民眾失業時只要告訴政府「我失業了」,MyData平台就能主動查詢、分析民眾同意開放的資料,藉由資料彙整及AI分析的智慧服務,主動回饋民眾如何申請補助、提供就業輔導等個人化建議。

由內而外深化數位治理,組織再造迎擊轉型挑戰

當政府則從「資料」的角度出發,打造新型態的公共服務模式時,「資料」不只化身為政府或企業組織間最珍貴的資產,也成為一切數位服務發展根基。不過,成千上萬的資料該如何妥善的管理、安全的傳輸、合法的應用,也成為智慧化政府發展過程的關鍵課題。對此,王誠明司長也坦言,這正是政府在轉型過程中面臨的三大挑戰:機關本身思維與行事風格的轉變、跨機關間資料傳輸的法律規範適用性,以及資料本身的個資保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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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政府數位治理的三大挑戰:機關思維的轉變、資料傳輸的交換、隱私與方便的平衡。

所以如今政府透過組織再造,成立位階更高、權責更集中的「數位發展部」,把過去可能分別是通傳會、經濟部、國發會資管處、行政院資安處在做的事情重新整合,回應這些轉型過程中跨機關、跨領域的複雜問題,讓轉型過程中無論公私部門都有可以共同討論、解決問題的夥伴。

「數位轉型其實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它不是像轉骨一樣瞬間。它是一個持續的滾動調整,根據社會需要和當下技術,讓服務做得更好。」

王誠明司長也說,正因轉型是漫長的過程,所以數位發展部的角色就是在調整過程中能靈活運作、協調合作的機關,讓無論技術、制度、法律等層面的政府服務都能與資安會緊密結合,正確導入數位治理制度,落實資安與個資保護。

持續落實、不斷提升:數位治理永無止境

最後,王誠明司長也強調,深化數位治理不只該思考如何運用數位服務提升機關效能,也包含怎麼找出社會中沒能力使用數位服務的人,並給予幫助。若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倚靠的就不只是技術成長,還包含整體數位環境的建置。仔細觀察臺灣社會近年的轉變,就能發現不少相似的痕跡──越來越多的數位服務不只作為應用的工具,深化公共服務效率及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還能打破傳統框架,成為新興的溝通媒介,建立公私部門之間不同的協力模式;更甚至我們還能從視訊看診、健康存摺等疫情應對措施中學習,也相信未來國家再度面臨困難或風險時,在數位治理的增能之下,可以更快速的恢復,並透過完善的數位工具解決難題,從中學習並不斷的強化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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