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境外生權益把關,立委、學者召開公聽會討論「學工產業鍊」仲介與「強迫勞動」定義

為境外生權益把關,立委、學者召開公聽會討論「學工產業鍊」仲介與「強迫勞動」定義
Photo Credit:關鍵評論網/李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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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雲呼籲有關單位應檢討現行規範,教育部的跨部會小組要加強預防境外生受誤導或誘騙來台的前期合作,來台後則要共同維護境外生權益,在監督查核階段必須做到跨部會即時配合。

近年台灣數度爆出境外生淪為學工事件,立法委員范雲、陳秀寳今(31)日在立法院舉行公聽會,協同專家、學者、政府部門討論高教境外生政策。范雲指出,目前高教境外生的招生政策,意圖解決少子化導致的大學缺學生、產業缺工問題,但他質疑:「是否正是這樣的政策目的,讓大家忘記境外生作為學生要有的權益和期待?」

立委陳秀寳表示,教育部必須為境外生權益把關,既然教育部有給予大專院校相關補助、又允許擴大招生,那是否已經有準備協調各部會、擬定相關保障?

台灣勞工陣線在公聽會中整理了歷年來境外生「學工」爭議紀錄,從2018年高苑科大柬埔寨學生被迫簽1500美元本票、2018年康寧大學斯里蘭卡學生被送到屠宰場處理死雞、建國科大印尼學生超時工作且被扣政見,到2022年中州科大的烏干達學生被仲介安排到與課程完全無關的工廠工作,甚至輪值大夜班,以及近期高苑科大新南向產學合作國際專班的菲律賓學工有超時工作的狀況。公聽會中討論的重點便圍繞在這些案例中,校方誆騙學生、不法仲介介入、學生強迫勞動等問題。

教育部代表指出,在數個案例中,校方在招生時沒有把實際情況如實告訴海外學生,日前爆發中州科大的事件後,教育部已在《外國學生來台就學辦法》中明訂,大專院校外國學生招生簡章需載明授課語言、學雜費標準、獎助學金等項目,讓學生確實知道自己要負擔的金額為何。

正視外籍生「真學習、真打工」,專家呼籲處理「學工產業鍊」仲介角色

其中,高等教育產業工會理事長周平認為應核實學費,學費過高構成外籍生經濟上重大壓力,讓他們得打工賺錢,形成「真學習、真打工」的狀況。不過仲介問題相當複雜,仲介拿回扣間接造成奴工和黑工的問題,他呼籲正視外籍生勞動的權益,只要有勞動事實,就要受到《勞動基本法》權益保障。

全國私校工會理事長尤榮輝則直言:「全世界有哪一個國家像台灣,用減免學費、工讀賺錢為主要誘因,招攬境外生?」他認為,學工問題整體來看是一種「打工換學」的供需結構,學生有經濟上的需求、學校有招生的需求、企業和工廠有廉價勞力的需求,配合國際人力仲介協調的功能,達成「學工產業鍊」。

台灣人權促進會秘書長施逸翔指出,這些製造「血汗國際學生」的大專院校與仲介合謀,提供錯誤和誤導的資訊,教育部應防止學校在海外透過仲介招募學生。然而,教育部日前在行政院會報中回應提問時,卻提到「台商如果為協助招生,沒有特別規範與限制」,台權會質疑,這樣教育部應如何確認這些協助招生的公司,究竟是仲介還是台商?

教育部代表在公聽會中報告,《外國學生來台就學辦法》已經載明,大專院校辦理招生事務時,除了宣傳推廣及協助來台相關程序外,不得委由校外機構、法人、團體或個人辦理。凡是招生事務,學校一定要親自到當地、一定要和學生面談,即便是疫情期間也要在線上會面,絕不能和代辦機構拿了學生名單就直接錄取。

台灣「強迫勞動」標準與國際不一,恐影響國外品牌來台

外籍學工強迫勞動的問題,在公聽會中有更加細緻的討論。台灣勞工陣線秘書長孫友聯指出,先前幾個案件中,最終被起訴的理由都是《刑法》的詐欺罪,但這些案例其實都明顯涉及強迫勞動。施逸翔也表示,報導顯示學生有被扣留旅行文件,這是強迫勞動非常明顯的指標之一。

Work Better Innovations執行董事凌怡華分析,台灣對強迫勞動的定義和國際標準有所差別,尤其忽略一個基本組成部分,翻開《勞動基準法》第5條:「雇主不得以強暴、脅迫、拘禁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強制勞工從事勞動」,並沒有提到強迫勞動中「非自願」的因素,也就是勞工本人是否表示自願做這項工作。

凌怡華提醒,國外品牌供應鏈來台時,參考的強迫勞動標準是國際指標、而非《勞動基準法》,因此台灣對強迫勞動的定義一定要更窄,畢竟品牌供應鏈不能冒上強迫勞動的風險,且中美貿易談判和歐盟也有類似的責任規範。

專家建議造冊列管、納入勞檢,建立有效懲戒機制

與會專家、學者提出多項實際建議,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法務中心執行長林金財表示,面對境外生的產業實習或打工需求,勞動部應積極主動作為,教育部則要造冊列管所有安置廠家,移交給勞政機關納入勞檢對象,從被動宣導改為主動維護學生的學習品質和勞動權益,才能解決境外生目前的困境。

輔仁大學社會學系教授戴伯芬指出,教育部在查處相關案件時,如果有非常嚴重、傷害到學生的個案,應送《刑法》辦理。目前學校、企業傷害學生,都沒有受到形式上的懲罰,行政法的處罰看起來都不痛不癢,要有更明確、具有效力的懲戒機制,才能嚇阻不法的學校廠商。

范雲最後也呼籲有關單位應檢討現行規範,教育部的跨部會小組要加強預防境外生受誤導或誘騙來台的前期合作,來台後則要共同維護境外生權益,在監督查核階段必須做到跨部會即時配合,現在看來動作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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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