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科學家》作者陳柏煜:過分用力地傳達思念不是傷害文章,而是傷害情感本身

【專訪】《科學家》作者陳柏煜:過分用力地傳達思念不是傷害文章,而是傷害情感本身
作家陳柏煜|Photo Credit: 馬翊航攝影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陳柏煜:其實寫作是這樣,它必須是一個對牆擊球的狀態,即使是書信體,對象也不是真的人,它不能是個活的東西,如果它是,施力點就不見了,它必須像鏡子,讓你能清楚地對它施力,如果它是一個會晃動或在猶疑的狀態,你永遠沒辦法達到精準的寫作。

新銳作家陳柏煜在今年5月中旬出版了散文與評論合集《科學家》,上輯「蓋玻片」以抒情散文寫童年、成長與家庭,檢視了作家的寫作起源。下卷「載玻片」不但回答了作者對童年志向的勘驗結果,確認了「寫作的天分」,並展示了非虛構寫作的另個面向:亦即評論、訪談與介於其間的文體。

藉新書出版之際,專訪陳柏煜與讀者們聊聊創作的心路歷程、如何看待書寫家人一事,以及他的閱讀養成。

  • 問:我們先從書名談起,科學家「應該」樂於「窮知致理」,但,科學家是「多愛不忍」的嗎?

答:這本書的標題有個很大的優勢或風險,很容易大家會往這個方向去理解它。我想,如果我把它取為《另一種語言》,會不會大家對它的理解或切入就完全不同?有一陣子我也在問自己,它的科學理性的部分有這麼高的比例嗎?我不確定每個人閱讀的狀況,但我自己在寫作的時候並沒有特別意識到這件事情。

像葉佳怡在序裡面談到的傷心的部分,它是因為要溝通,但溝通卻不可能……就好像是在〈箱中美人〉裡面,我一直有去想一個問題就是,難道透過反覆的意見交換才能達到溝通?難道我不斷去闡明,它就能達到最好的效果?我發現沒有辦法,發現後一定有點失落,怎麼不可能?但下個狀態變成,好我接受這不可能,接著就是我要怎麼去適應溝通的角度。

因為不斷去拿捏溝通的距離,你會意識到溝通不是透明的,溝通裡面有一個玻璃存在,比如代溝,或如果放在書寫上可能是,我必須透過隱喻,透過文學去達到這種「斜角式」溝通。像我在後記裡寫的,我為這個事情找到一個答案,我們其實都注意到這件事有磨損,這樣的溝通不是自欺欺人,而是當你付出努力讓溝通成型,你會更感謝你的努力,這讓溝通成為更緊密的狀態。

  • 問:近鄉,卻毫不情怯,「蓋玻片」展現了幾無保留的對家人的愛憎(儘管總是小心翼翼),這近似於牌桌上一場「梭哈」嗎?

答:我覺得這分兩個部分,首先,我是否會注意「讀者」?然後,我會不會考慮家人閱讀的感受?

第一個面向的話,我是否在意,或會不會去推敲讀者讀到的感受。基本上我不會去特別注意,因為讀者是沒辦法預期的群體,是個假想的狀態。誰是讀者?比如我們在寫作時其實是有個假想對象,如果是脫口秀,觀眾跟表演者的互動非常即時,他們的受眾有什麼回饋,隨時都可以調整表演。寫作不同,讀者是個有點難把握的群體,或它根本是你內心的某種投射。

關於家人的部分比較微妙,雖然文學可能有虛構的成分,但我也會好奇,不一定是家人,任何可能經過變造的人在作品裡,當他們讀到自己的影子,會是怎樣的心情?我聽說過有些人會有滿大的不適感,我的家人還好,因為我覺得我的書寫有一個「防撞圓角」,它不是這麼生的、未經處理的東西。但我當然還是不能代言他們內心真實的感受。

如果不是接近人身攻擊或醜聞式的披露,或許問題就小一點、幽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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