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為何掉入「為普亭埋單」的兩難?俄烏戰爭給德國的慘痛一課

《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為何掉入「為普亭埋單」的兩難?俄烏戰爭給德國的慘痛一課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報導者》記者與編輯團隊透過實地與線上的第一手採訪,以五個月的時間,穿梭被占領的城市、邊界、收容家庭跟德國街頭等多個場域記錄時代。結合戰爭罪行、難民潮、資訊戰與經濟能源等角度,立體呈現這場現代混合戰的樣貌。

文:劉致昕

4.1 為何掉入「為普亭埋單」的兩難?——專訪三黨國會議員,俄烏戰爭給德國的慘痛一課

二○一一年十一月,時任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與俄羅斯總統梅德維傑夫(Dmitry Medvedev)開心剪綵,宣布天然氣輸氣管「北溪一號」(Nord Stream 1)啟用,打開兩國新的未來。在穩定低價的能源供給下,德國工業將更有競爭力。輸氣管的另一端,俄國境內,剪綵由當時擔任俄羅斯總理的普亭(Vladimir Putin)和前德國總理施羅德(Gerhad Schröder)出席。「北溪一號」工程在施羅德任內簽訂,他卸任後,接受俄羅斯天然氣公司Gazprom的提名,擔任北溪管道董事會主席。

二○二二年二月底,俄國入侵烏克蘭的第三天,甫上任三個月的德國總理蕭茲(Olaf Scholz),宣示一個全新時代的開始,宣稱德國將逆轉二戰後的和平主義路線,不僅史無前例對烏克蘭輸出武器支援,提高每年軍事預算至的二%,成為歐洲國家國防預算最高的一個,另編列一千億歐元的特別軍事預算,欲建立強大的軍備力量,回應俄羅斯的威脅。但於此同時,德國政府仍拒絕對俄羅斯實施能源禁運,被外界批評繼續替普亭的戰爭買單。

德國如何一步步走進兩難?歐洲最強國還有機會擺脫俄羅斯桎梏,帶領北約、歐盟等民主陣線與極權對抗嗎?我們前往柏林專訪包括執政聯盟與在野黨的三位國會議員。在猶豫、窘境、遲來的轉向背後,他們稱,德國誤入了普亭劇本,俄烏戰爭對德國來說,是「殘酷的一堂課」(a brutal lesson)。

「我們仍在為這場戰爭付錢」

在俄羅斯全面進攻烏克蘭後,柏林地標布蘭登堡門前,從未平靜過。

先是開戰後第一個週末,十萬德國人在這裡怒吼,接著烏克蘭人、敘利亞人、俄羅斯人,不同年紀、不分國籍,在開戰後的每個星期天遊行至此,要一旁的俄羅斯使館、俄國天然氣公司以及德國國會聽見他們的哀悼、吶喊、抗議。

開戰後的廣場,藍黃色烏克蘭國旗四處飄揚,早上廣場前先有來自不同國家的現代舞者以舞蹈反戰,鼓勵人們以肢體表達心底的躁動跟不安。中午,有人帶著藍黃海報紙,讓人們寫下想法,貼在如今已被名為「自由廣場」的俄羅斯使館前人行道。

下午兩點,更多人群聚集,父母帶著孩子、年輕人相約騎著腳踏車抗議、年長者舉著反戰海報指普亭是希特勒……另有在德國的俄羅斯人、白羅斯人,自組社群,從開戰後每週日集會,他們選定不同主題,以馬拉松式的街頭開講,從俄羅斯的能源牽制到政府的資訊戰,希望德國人聽見他們的經驗,早日覺醒。

在各式各樣的遊行標語中,最刺眼的,首先是一幅前德國總理施羅德與普亭的合照。

與現任總理蕭茲同屬社會民主黨(SPD)的施羅德,任內延續社民黨東進政策(Ost -politik)傳統,大力推動與俄羅斯的交往,在其任內簽訂第一條直通德俄兩國的天然氣輸送管「北溪一號」。施羅德卸任後,從二○○五年底開始,接受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的提名,擔任北溪管道公司監管會和股東委員會主席,年薪二十五萬歐元,也被暱稱為俄羅斯的地下頭號說客。俄國入侵烏克蘭後,他一度試圖主持俄烏和談,但遭冷落。

抗爭現場另一幅刺眼的標語,上頭寫著「血腥天然氣=普亭的戰爭」,意指每個俄羅斯天然氣的買家,都是俄羅斯侵略烏克蘭的資助者。

根據二○二一年的數據,歐盟國家每日向俄羅斯支付高達八億歐元購買包括天然氣、石油、煤礦等能源。四月六日,歐盟執委會副主席、歐盟外交與國防事務高級代表波瑞爾 Josep Borrell)坦言,開戰至今,歐盟給予烏克蘭等值十億歐元的軍援,但同時也支付俄羅斯三百五十億歐元購買能源。

其中,德國是最大買家之一,來自俄羅斯的天然氣、煤礦、原油,各占德國總需求的五五%、五○%、三四%。

兩張抗議標語,凸顯著由綠黨(Die Grünen)、社民黨、自由民主黨(FDP)組成的德國聯合執政政府最頭痛的事情。綠黨德國聯邦議院議員,也是綠黨產業政策發言人詹尼西克(Dieter Janecek)接受我們專訪時表示,戰爭開始之後,軍事上,德國已打破前例,輸出武器,現又有持續的軍援、增加軍備預算。

但另一方面,德國的能源政策面臨即刻的兩難,「人們最大的辯論,就是德國的能源政策。」詹尼西克說:「我們處在一個兩難,人道上的兩難,因為我們替俄羅斯的戰爭買單。我們仍在為這場戰爭付錢,這真的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綠黨的核心政策之一便是反戰,如今自己主責的政策卻成為發動戰爭者的金援。根據統計,普亭統治俄國的二十年間,透過能源輸出獲得四兆美元,支撐其擴軍野心和對他國的侵略。

詹尼西克口中的兩難,其一是人道責任,天秤的另一端,是德國的經濟。

德國願意犧牲什麼?

聯邦統計署二○二二年三月三十日發布的最新數據,德國本年度的預期經濟成長從四.六%調降至一.八%,由於疫情對供應鏈的影響,加上俄烏戰爭開打,此刻德國已處於四十年來最高的通脹率。和二○二一年同期相比,二○二二年三月的德國能源價格暴漲了三九.五%,食品價格上漲六.二%,企業與人民的財產等同縮水。全球最大化學公司、德國企業巴斯夫(BASF)告訴德國媒體,如果此時俄羅斯天然氣供應「斷氣」,擁有四萬人的大型工廠必須停工,短時間內將有至少數百人失業,更多人被實施短工(Kurzarbeit),德國將陷入二戰後最大經濟危機。

同時,德國政府已發布能源供應可能的風險預警,開始成立天然氣緊急應變小組等預防性措施,準備在四月一日普亭放話威脅之後,面對俄羅斯突然「斷氣」的最壞的情況。

「要做出對俄羅斯的天然氣禁運制裁,對德國來說會造成經濟上嚴重的傷害,但問題是它真的能夠對俄羅斯產生威脅嗎?能夠多快?我們目前的判斷是,這麼做無法在短期內停止戰爭,長期來說,會造成經濟上情勢的嚴重不穩跟經濟戰的升溫,」詹尼西克解釋。

作為北約、歐盟中的主要國家,德國卻在能源上依賴地緣政治上的最大對手。烏克蘭、波蘭、波羅的海國家多次點名德國,稱德國就是至今歐洲無法對俄羅斯集體祭出能源禁運制裁的最大原因。

最新揭露的俄軍在布查殺害三百餘名平民的行為,國際間視作準戰爭罪,促使歐盟經過多次磋商後,決定升高制裁力道,最快從八月開始停止從俄羅斯進口煤炭──從俄國進口的煤炭目前占歐盟國家總進口量的四五%,一年價值四十億歐元。但在天然氣、石油的制裁時程上,歐盟內遲遲未有共識,德國是其中主要的反對者。

「煤礦要替代容易,去別的地方買就行。我們可以找到替代的石油來源,但因為俄羅斯的原油長期是靠著管線直接輸入德國東部的,要替代還需要數週。最難的是天然氣,短期來說這是最難替代的一項,」詹尼西克解釋。同屬德國綠黨的歐盟議會議員弗倫德(Daniel Freund)則在四月六日接受訪問時稱,德國暫定最慢必須等到二○二二年底,才可能停止從俄羅斯進口原油,天然氣方面,可能必須等到二○二三年底。

shutterstock_2193766089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承認「過於天真」的錯誤

像是被套上了緊箍咒或是雙手被銬上一樣,歐洲最強的國家,在面臨安全威脅時,還得擔心對手是否切斷能源輸送,制裁時必須左顧右盼,德國為何走進如此的戰略弱勢?

第一個原因,是天真。「我們過去對與俄羅斯的關係帶著天真的假設,」詹尼西克嘆了口氣說。

從兩德統一後至今,德國不是不知道俄羅斯在地緣政治上帶給國家的威脅,但從東西德冷戰時代開始,德國政壇相信,靠著溝通、貿易、往來,就能改變極權體制的對手。西德最終在蘇維埃垮台後取得勝利,柏林圍牆倒下、冷戰終結,所謂透過往來而造成改變的策略,一路延續到對俄國、對中國的關係上。

詹尼西克指出,德國傳統兩大政黨──社民黨與梅克爾所屬的基督教民主聯盟──長期以來灌輸民間社會,「與俄羅斯的能源採購能夠帶來『進展』, 讓俄羅斯的極權政權產生變化。但是,不管是俄羅斯的政府或是社會,所謂的轉變並沒有發生。」

詹尼西克強調,「這是過去犯下的錯誤,而我們現在正在付出代價。每一個人都要承擔。」

天真造成了錯誤的風險評估。與梅克爾同屬基督教民主聯盟、擔任聯邦議院議員二十四年的威爾許 (Klaus-Peter Willsch)接受我們專訪時坦承:「對我們的批評是正確的,絕對正確。」威爾許稱,梅克爾執政的十六年中,「我一直都在呼籲要提高軍事預算,警告跟俄羅斯不要有太緊密的連結導致過度依賴。過去,當然一直都有企業要求擴大在俄羅斯的生意,但我們(在計算商業利益時)沒有把可能的風險計算進去,這是我們犯下的錯。」

那些沒有估算到的最大風險

威爾許回到兩國歷史解釋,綁緊兩國的能源管線,從冷戰時期就開始鋪設。

一九六三年,第一滴來自蘇聯的石油,透過名為友誼(Druzhba oil pipeline)的輸送管,一路從蘇維埃穿越東歐,送到當時的東德。名為「兄弟之誼」(Brotherhood)的天然氣輸送管線,則在一九六七年完工。 對當時的蘇聯來說,投資跨越歐陸的龐大能源輸送系統,是為將豐富的能源換取外匯,以投入對抗西方的軍備競賽。

兩大管線運作至今,如今的俄羅斯也不斷試著拓展輸送管路至各國,尋求與土耳其、中國等其他重要國家的夥伴關係。值得注意的是,二○○九年起,俄羅斯已成為國際原油生產第一的國家,如今也是全球天然氣最大出口國。

批評的聲音其實從當時就存在了。「從那時開始,一有批評的聲音出現,有個說法就會一直被端上檯面,說『他們(蘇聯)值得信賴,因為他們照合約做事,總是跟合約上寫的一樣,準時、精確』,」威爾許說。一九七○年代適逢能源危機,蘇聯透過世上最長油管傳輸而來的能源,被視作可信賴、成本低的選項。

「對,他們真的就是這樣,從冷戰開始到現在都是按訂單做事。於是我們把這些都看得太簡單,以致失去戒心,直到俄羅斯的天然氣公司在德國占有如此高的重要性,已經來不及了。」

俄羅斯國營天然氣公司Gazprom是全世界擁有最大天然氣儲量的國有公司,其在德國成立的子公司Gazprom Germania,仍由母公司持有過半股份,不只擁有管線,還擁有德國最大天然氣儲存槽的營運權。俄烏戰爭爆發後,德國經濟部長以Gazprom Germania股份交易違反外貿法》為由,暫時將Gazprom德國子公司信託收為國有至九月底,宣示德國能源安全不應受俄羅斯威脅。

威爾許認為,德國對俄羅斯的能源依賴,先有歷史因素,後有政府對風險的忽略。而對來自綠黨的詹尼西克而言,近年德國的能源轉型政策也推了一把。

日本三一一地震之後,德國政府快速宣示去核化的目標,而近年歐陸民眾對氣候變遷的重視,又讓德國政府加快淘汰煤的使用;在再生能源補足煤與石油兩大缺口之前,天然氣成為最重要的緩衝選項。德國經濟規模也正處高峰,在強大的需求之下,有既有管線、低成本的俄羅斯天然氣,理所當然被市場視為優先來源。至今,德國沒有從海上接收液態天然氣的接收站──無法從海路接收以航運進口的液態天然氣來源,是故對從陸路而來的俄羅斯天然氣極度依賴。

宛如寓言的北溪二號爭議

即使因為價格、歷史的因素,德國政界對大量購買俄羅斯能源欠缺有實質影響力的辯論,但回望歷史,其他國家的警告聲不曾間斷。

一九八二年,一張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備忘錄如此寫道:「從西伯利亞到德國的那道三千五百英里長的天然氣管線,將直接威脅西歐的未來;對俄羅斯能源產生依賴,將會帶來嚴重的後果。」當時,美國中情局成功說服總統雷根(Ronald Reagan),對歐洲國家與蘇聯的能源夥伴關係提出強烈反對,稱歐洲將就此依賴蘇聯的能源供應,不但威脅歐洲安全,也供應蘇聯壯大軍備的資金。歐洲國家當時回應美國政府,認為美國官方誇大了恐懼;於此同時,來自美國民間的跨國能源公司在各國遊說,讓俄羅斯能源的生意繼續擴大。雷根跟中情局的警告並未產生實質作用。

不只雷根,從歐巴馬、川普到拜登,三任美國總統都持續對德國提出警告,反對俄德之間另一條天然氣管線的設置──這條名為「北溪二號」、長達一千二百二十四公里的海底輸送管線,工程耗資一百一十億美元,啟用後不僅會讓德國的購買量翻倍、德國企業將取得大量便宜穩定的天然氣,也有機會讓德國成為西歐天然氣的供給調配站。

二○一九年年初,美國駐德國大使格雷內爾(Richard Grenell),寫信給參與投資的西方企業,明示美國可能對此制裁:「從最終結果上看,支持修建這兩條(指北溪二號和土耳其溪〔TurkStream 〕)天然氣管道的公司,都是在主動地參與毀滅烏克蘭和歐洲的安全。」

從那時開始,美國政府不斷升高對相關企業的制裁,想擋下由俄國與西方石化企業合資的北溪二號,德國政府則以「勿干預內政」回應,雙方言詞交惡。直到烏克蘭被入侵前,二月七日,蕭茲都還試圖推進管線的啟用,不肯正面宣布停下北溪二號,逼得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臨時取消二月八日與德國外長的會面,表達憤怒。

「我們曾告訴過你,北溪工程是為了戰爭做準備,我們之前得到的回覆是,『這純然是關於經濟、經濟、經濟、經濟!』」澤倫斯基在開戰後透過視訊向德國聯邦議會演說時憤言,稱德國忽略他的警告,導致俄羅斯牽制德國,在柏林建了一道新的圍牆。

二月二十二日,眼見十餘萬俄軍集結烏克蘭邊界,蕭茲才正式宣告停止北溪二號執照的發放。

四月四日,開戰超過一個月,從二○○五年起擔任德國外交部長、副總理,現為德國聯邦總統的史坦麥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受訪時公開道歉:「我過去對北溪二號的支持是個明顯的錯誤,西方夥伴早已警告我們,且俄羅斯與德國之間,已不再是過去俄方承諾般的關係。」

「我的評估跟其他人一樣錯了,我以為普亭不會因為自己對於帝國的狂熱,而將他的國家帶向一個政治、經濟、道德的深淵,」十餘年來,一直都在德國政治核心的史坦麥爾坦承,德國過往透過對話,試圖將俄羅斯加入一個共同安全架構之下的策略,宣告失敗。

相關書摘 ►《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誰是「叛國者」?訪那些開戰後出走的俄羅斯人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反抗,所以存在》,春山出版

作者:劉致昕、楊子磊、《報導者》團隊

  • momo網路書店
  • Readmoo讀墨電子書
  • Pubu電子書城結帳時輸入TNL83,可享全站83折優惠(部分商品除外,如實體、成人及指定優惠商品,不得與其他優惠併用)
  •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將由此獲得分潤收益。

拆解極權者手法,台灣人必讀
俄羅斯如何在多個不同的當代戰場對民主的烏克蘭發動攻擊?
烏克蘭人如何以不同方式化身「平民戰士」,抵抗摧毀自由的極權之手?
值此獨裁與民主間的抉擇時刻,與擁有強大軍備極權為鄰的烏克蘭,如何以抵抗意志與勇氣震撼全世界?

二〇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俄羅斯總統普亭發動所謂的「 特別軍事行動」,企圖占領烏克蘭並推翻其政府,打消烏克蘭加入北約的希望;而處於東歐與西方集團間、長期遭受俄羅斯威脅的烏克蘭,以其堅強的反抗意志奮勇還擊,擋下普亭快速拿下基輔的野心,然而數百萬難民已造成二戰後歐洲最大的人道危機。

這場戰爭所牽動的視野,除了傳統認知下的戰地前線,還包括交戰國的後方、周邊國家、網路戰場和國際社會,正在逐步改變戰爭的定義。俄烏兩國不僅發動軍力交戰,雙方在社群網站與資訊戰上攻防激烈;接收大量烏克蘭難民的鄰國波蘭,以及因歷史因素與能源需求過度倚賴俄羅斯的歐盟領頭羊德國,面對這場戰爭中的人道、經濟、國防與能源安全等課題,又如何與普亭的極權勢力對抗,重整國內外秩序?同時,世界的目光也轉向與烏克蘭有著相似處境的台灣,我們是否有足夠的韌性面對鄰近極權在當代發動的混合戰?

《報導者》記者與編輯團隊透過實地與線上的第一手採訪,以五個月的時間,穿梭被占領的城市、邊界、收容家庭跟德國街頭等多個場域記錄時代。結合戰爭罪行、難民潮、資訊戰與經濟能源等角度,立體呈現這場現代混合戰的樣貌;並透過多組人物訪談,看見在戰火中「被隱形」的人與動物,烏克蘭公民為了保衛主權與自由所做的多年準備、犧牲和生命經歷,以及為了守護新世代、存續國族文化不被戰爭摧毀而做的種種努力。同時也反身自問:如果有日台灣面臨這樣的「烏克蘭」時刻,相關的準備與意志是否已經到位?本書是我們理解烏克蘭這場「不可能」戰爭的起點,更是台灣面對未來的重要借鏡。

「如同世界上許多民族與國家,烏克蘭的千年歷史等同一部傷痛史,而這些不堪的記憶與創傷經常與俄羅斯直接相關。一九八六年,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核電事故「車諾比核災」在距離基輔北部一百五十公里的普里皮亞季(Pripyat)鎮爆發,彼時蘇聯政府粉飾太平的態度與官僚的顢頇作為,為烏克蘭帶來難以估算的人員、財產與生態損失。

時序再往前轉,一九三二年,為達成「農業集體化」政策的生產目標,史達林在『歐洲糧倉』烏克蘭造成大饑荒(Holodomor),兩年間有數百萬烏克蘭人因饑餓而亡,在南方港城奧德薩,當地農民啃食樹皮和昆蟲的同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種的麥糧往外地運送。

這些難以抹滅的悲哀與傷痕,都藉由不同的形式一代又一代傳續下來,深埋在今天烏克蘭人的意識裡……《報導者》團隊所訪談的主角,從瑜伽老師、社運分子、銷售經理、程式設計師到脫口秀演員,是普遍存在於每個社會中堅的『平民戰士』。烏克蘭所經歷的每一次苦難與掙扎,正是因為有他們的抵抗,才給予其他烏克蘭人持續為未來奮鬥的勇氣和希望。」——徐裕軒(外貿協會基輔台貿中心主任)

(春山)WT01038_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_立體書封
Photo Credit: 春山出版

【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