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追奇:咖啡有人生苦嗎?生活映照出對生命的疑問,讓苦味擁有不同層次

【專訪】追奇:咖啡有人生苦嗎?生活映照出對生命的疑問,讓苦味擁有不同層次
Photo Credit: 生鮮時書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討論過程中,追奇決定將自己切換成咖啡店店長的視角去創作,想像會遇到的顧客與他們背後的故事。因此在《讀曆咖啡店》故事中所描寫的角色,都是她在日常生活中沒遇過,但卻真實存在的。

採訪、撰文:海安

《讀曆咖啡店》邀請了三位作家——追奇、李豪、徐珮芬,以「苦味的詩意」為題,搭配不同咖啡風味,創作六篇故事。

下班後還未吃晚飯,追奇便即刻上線接受我們的專訪。

喝了一口水,喘了口氣。談起《讀曆咖啡店》的存在,她認為是在如此匆忙的生活中,重新獲得餘裕的可能。在咖啡店的創作裡,讓她暫時能夠任性地不理這個世界的規則,進而找到自己、釐清自己。

外人眼裡規律的上下班生活,之於追奇卻猶如打卡鐘,安穩反倒成了某種束縛。站在自我追求與社會價值的十字路口,她無處可逃。對未來失去了想像,她深知自己,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皮囊。

追奇渴望著受苦、渴望在混亂的狀態中探詢自我,她希望愛自己之前有一個人能先愛她,在看似死亡、痛苦、混亂的提問背後,是對生命純粹的希冀。

曾出版詩文集《這裡沒有光》、文集《一根菸的時間》,詩集《結痂》、《任性無為》,追奇是新生代的詩人,也是作家。

線上專訪時,時常能聽到另一端傳來爽朗的笑聲,細柔的聲線裡乘載的是對創作的堅定。談起創作,儘管剛下班,卻絲毫感受不到追奇的疲倦。交談時,以為這是她個性活潑使然,卻在閱讀她的文字時看見截然不同的樣貌。

初見追奇在《讀曆咖啡店》裡創作的故事和獨白時,文字雖然輕盈卻能望見對生活壓抑、生命本質的提問。

在大人的世界裡,重新擁有餘裕的可能

日常在上班族與作家的身份中切換,當追奇在《讀曆咖啡店》裡被問到:「咖啡有人生苦嗎?」

她選擇用文字在深淵中鑿出一道光。

讓我們在凝視深淵時,除了看見黑暗,還能找到那道細碎的光芒,微弱而堅毅。讓我們身處人生的苦味中,卻還能被追奇的文字拯救著。

很多時候面對「苦」,我們會以為自己恨著這個世界,但在追奇的字裡行間反思,也許我們都愛著這個世界,只是在人生中積累過多的無力感,才會在美好的想像中無法伸展。

對追奇來說咖啡是一件「大人的事情」,對於她而言,咖啡分成兩種口味,一種是上班喝的咖啡,宣告著無論前方有什麼未知的挑戰都勇敢接受,像是一個「轉換為大人」的按鈕。

另一種則是和朋友一起喝的咖啡,透過與朋友交流來梳理自己的狀況,而這些都是長大後才會進行的事情。

年少時,追奇喜愛到有獨特氛圍、裝潢的咖啡店,享受空間帶給她的感受,讓身心獲得療癒。

隨著生活越來越忙碌,能單純品嚐咖啡的時間也逐漸減少,人們常常因為生活、工作的安排,沒有機會停下來喘息。這也讓她思考似乎對現代人而言,擁有「餘裕」十分奢侈。

而《讀曆咖啡店》,是在匆忙的生活中,能讓追奇重新獲得餘裕,暫時不用管這個世界規則,是能讓她找到自己、釐清自己的存在。

轉換為咖啡店長視角,回到本質調製文字

過去追奇從未想過咖啡與文字結合的創作形式,深思後她覺得無論在品嚐或製作過程中,咖啡都與文字的本質有著相似之處,加上《讀曆咖啡店》以不同咖啡風味來貼近文字的創作模式,更是一種獨特的發想。

曾有咖啡師朋友和她仔細分析咖啡的差異,追奇笑著說「雖然我喝不出來,但是咖啡很有故事性,從豆種、產地、加工、烘焙程度等不同要素,產生不同的風味。」

「這個程序也與創作相似,調製一杯咖啡,從烘豆開始就要思考時間、手法的問題,像是在創作時會思考故事的內容和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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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生鮮時書提供

除了咖啡與文字結合十分新穎外,共同創作對追奇來說,也是一種新嘗試。在與徐珮芬、李豪共同創作的過程中,追奇說:「雖然會看到其他老師的文字,但是讀完他們的故事後,像是參觀他們的咖啡店,最終我還是回到自己的咖啡店思考寫作。」

在討論過程中,追奇決定將自己切換成咖啡店店長的視角去創作,想像會遇到的顧客與他們背後的故事。因此在《讀曆咖啡店》故事中所描寫的角色,都是她在日常生活中沒遇過,但卻真實存在的。

生活映照出對生命的疑問,讓苦味擁有不同層次

「痛苦有著不一樣的重量,比較輕的苦並不代表重量輕。」

當追奇創作完第一篇〈不確定為什麼,但我希望她能留下來〉後,她回頭思考「苦味的詩意」的意義。

她說:「苦味常常跟悲慘類型的故事牽連在一起,那苦味就會缺少層次。人生的苦分成很多種,如果都書寫失戀的苦,這種苦就會單一化。

每個人都有不同面向、深淺、階段,在不同年齡層感受苦的記憶,所以苦應該分成很多層次,不應該只有一種苦,有可能是苦中帶酸、苦中帶甜,所以在其他篇的創作中,我不希望都是悲慘的故事。」

追奇收錄在《讀曆咖啡店》中的原創故事,兩篇故事是以咖啡師想像的方式書寫,而三篇獨白,則反映出追奇的生活及對人生的提問。

〈不確定為什麼,但我希望她能留下來〉

追奇化身為咖啡師,隱身咖啡吧台後,門口一位撐著傘的女生,在雨中佇立,久久不能離開。女孩的悲傷在濃濃的鼻音裡露了餡,追奇看穿了她的內心。

「她停頓了一會兒,令人感覺到某種慎重,接著抬起頭來——用那一雙放棄藏匿的淚眼對著我說:『最苦的。』」

女生的愛人離開了世界,他們永久地分離,她只能故作堅強地回到咖啡店,點一杯他最愛的咖啡,回顧過往。

〈渴望受苦的心〉

「為什麼人都要追求平穩、安定,如果我們的追求只是在做一場很美的夢,但我們都沒有醒來,那意義是什麼?為什麼我們沒辦法把受苦當作一個目標?」在創作這篇獨白時,追奇向生命提出疑問。

追奇表示自己近來的生活趨向安穩,然而這卻沒有帶給她幸福感,反而讓她害怕跳出原本的生活圈。為了生存無法離開既有的生活方式,雖然看起來沒有受苦,卻變成另一種夢遊的狀態,她希望能找回敢於面對痛苦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