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hone 14新機發表會背後,浮現蘋果供應鏈「往南走」的兩大轉捩點

iPhone 14新機發表會背後,浮現蘋果供應鏈「往南走」的兩大轉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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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 14新機發表會的背後,透露著供應鏈的巨大轉變。5個月前的上海封城成為催化劑,未來將有更多的蘋果產品來自於印度與越南製造;中台兩大代工陣營的角力戰場,也將從中國走向全世界。

文:楊喻斐

從暗黑閃爍的外太空飛到綠意盎然的美國加州總部,這是9月8日蘋果發表iPhone 14系列新機以及Apple Watch和AirPods等8款新產品的開場。在這場發表會的背後,蘋果生產鏈首度出現了關鍵性的轉折,有更多的產品來自於印度、越南製造,正牽動著中台兩大代工陣營的角力賽。

在蘋果新產品發表之前,蘋果供應鏈今年出現了兩大結構性的改變:一個是生產基地移往越南和印度的速度加快,另一個是中國生力軍的崛起。兩大轉變皆將改寫蘋果供應鏈版圖。

首先,就生產基地的移動而言,早在2018年美中貿易大戰後,蘋果供應鏈就醞釀轉移,疫情則是最大的催化劑,尤其是今年4月上海無預警封城兩個月,甚至造成蘋果新機開發進度一度遭到拖延。

周邊商品率先出走,生產基地首選越南

「上海封城給蘋果很大的衝擊與震撼,這是無法預期、無法管理、不可控制!」天風國際證券研究與策略部副總監郭明錤形容,這讓蘋果更下定決心要供應鏈加速分散,踏出中國。

在蘋果強力驅動下,蘋果供應鏈出走中國的態勢正在加速中。調查發現,最新推出的新AirPods Pro,雖然前期研發在中國,但這次的製造卻已經百分之百在越南,並由中國廠商擔綱,其中立訊吃下超過9成的訂單,歌爾為次要供應商。這也是蘋果新產品首度在非中國地區大規模生產。

中國光大證券資料顯示,2018年在越南投資設廠的蘋果供應商僅17家,2020年增至23家,截至去年底,越南已有31家公司共聘用16萬人為蘋果生產AirPods、iPad、HomePod mini、MacBook等產品。

台灣代工大廠鴻海、和碩、仁寶也都積極布局越南製造,包括Macbook、Apple Watch、iPad等產品已陸續從越南量產出貨。就鴻海而言,越南廠已是中國以外最大的海外廠區,員工人數超過6萬人。

事實上,三星早已成功在越南打造手機生產基地,鴻海與仁寶在當地也有手機組裝代工業務,以谷歌手機為主。

和碩董事長童子賢強調,全球供應鏈移動是很自然的經濟因素,也有貿易摩擦、國與國的競爭等非經濟因素,這些品牌客戶思考要如何分散,而代工行業並非是到處亂跑,基本上是含有服務業的性質,設廠是代工廠與客戶會商的結果,而到印度、越南、墨西哥等地設廠,就是要解決中國集中度太高的問題。

降低中國手機製造,印度製手機加速出貨

除了越南備受矚目之外,印度製造的比重以及量產能力也快速提升當中。目前印度量產iPhone 14的時間落後中國約六週,因為印度人在管理、技術、量產能力還沒追上中國,但與過去進度落後半年相比,時間差已縮短,明年一定更有機會進一步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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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財訊

而外資機構摩根大通的報告也指出,iPhone14、iPhone14 Plus兩款機種將在印度量產出貨,每個月量產規模約90萬台,由鴻海、和碩、緯創供應,雖然產能還很小,但與中國量產時間相比,僅僅落後一至兩個月的時間。

根據研究機構Counterpoint Research統計,今年第一季,iPhone在印度製造已達100萬台,年增50%,未來將有更多最新一代的機種組裝業務從中國轉移到印度製造,預計今年iPhone印度製造的占比有望達到6%至7%,較去年倍增。

印度手機內需市場龐大,零件在地化生產仍有難度

過去外界總不看好印度製造的成果,IDC資深分析師高鴻翔分析,印度屬於邦聯體制,中央難以管理地方,政府效率問題棘手;另一方面,印度曾為英國殖民地,當地人民受英式教育影響,勞動權益的保護意識非常強烈,往往因為薪資條件談不攏就罷工或發起暴動。加上當地的文化、語言迥異,這也是為什麼印度製造產業遲遲無法興起的原因。

不過,近年來印度政府祭出手機成品以及相關零組件等進口高關稅的策略,挾著龐大的內需市場,提供當地組裝製造的誘因。高鴻翔認為,從印度手機產業來看,模組以上的零組件要在地化真的很難成功,但是後段的SMT(表面焊接技術)等打件組裝到包材的生產線已建立起來。

鴻海集團旗下的連接器廠正崴、軟板廠臻鼎也前進印度。臻鼎初期以供應軟板後段組裝產能為主,經過長時間的準備,印度廠已在去年12月開始軟板組裝量產。臻鼎坦言,過程有如「摸著石頭過河」,然而供應鏈的轉移已是不可逆的趨勢,儘管是不容易的挑戰,也會想辦法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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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Narendra Modi推特
鴻海董事長劉揚偉(左)看好印度布局將往積極向好發展, 也成為蘋果手機印度製造的最大推手

第二大結構性的改變,則是中國生力軍的崛起,重新改寫蘋果供應鏈的版圖。

郭明錤提到聞泰科技,這家公司是中國最大智慧型手機代工製造廠,今年首度拿下Macbook Air舊機種代工訂單,打破台廠獨家的局面。聞泰於2019年併購了歐洲的安世半導體(Nexperia),間接打入蘋果供應鏈,而這家公司從半導體作為切入點,再到現在拿到筆電組裝業務,也讓台廠感受到中國競爭對手的壓迫性。

台廠競爭加劇,中國廠商快速崛起

中國的立訊就更不用說了,不只複製鴻海模式,陸續買下了緯創的昆山廠、和碩旗下的金屬機殼廠鎧勝-KY以及鏡頭模組廠高偉電子,也入主了美律、宣德等公司。現在,立訊更往上跨足系統級封裝(SiP)模組,搶吃IC封測大廠日月光集團與旗下環旭電子的訂單,進一步擴大在蘋果的生意戰線。

和碩不諱言,近年來中國廠商由上游零組件開始,逐漸切入下游代工製造產業,已打破台灣代工廠商獨大的局面。

分析蘋果近年來所公布200大供應商的變化,中國供應商的家數不但逐年增加,進一步超越了台灣供應商的家數,也開始跨出中國往外移動,台灣廠商面對的競爭壓力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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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財訊

值得觀察的是,立訊去年獲利成長放緩,業內人士解讀,立訊靠買廠拿到蘋果iPhone舊機種訂單,但轉到新一代機種需要下工夫,訂單不是搶來做就好了。但郭明錤從另一個角度分析,立訊從2020年開始走出中國市場,去年擴大越南投資,對中國廠商來說,走出中國並不容易,因為不再享有補貼的環境。

立訊首度在海外投資設廠,初期勢必面臨虧損壓力,加上去年東南亞國家疫情嚴重,也是造成立訊去年獲利表現不佳的原因。但是今年上半年,立訊獲利成長超過二成,在淡季之中表現超乎預期,意味著立訊在越南的學習曲線進展非常快速。

面對立訊的壯大,鴻海最有感受。立訊的越南廠與鴻海只相隔一條馬路,以低價競爭、高薪挖角的方式,逼得鴻海董事長劉揚偉曾痛批對手,這種方法「不可取」,也凸顯出競爭壓力。

iPhone14等新產品即將於9月16日開賣,整體買氣仍值得觀察。不過市場認為,蘋果供應鏈的成長已到了極限,需要新的殺手級產品,讓蘋果供應鏈的評價重新獲得市場認同,才有再次上調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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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財訊
中、台蘋果供應鏈的競爭戰場從中國走向全世界,越南更是白熱化,鴻海與立訊的廠區僅隔了一條馬路

盡早「脫蘋」為上?市場期待殺手級產品

尤其,蘋果最新2022年會計年度第3季的軟體服務收入首度超過23%,創下新高,蘋果自身也在降低硬體設備的比重,讓代工廠商的紅利逐漸降低。

有一些台灣廠商早已展開「脫蘋」,電池模組廠新普、機殼廠可成都是成功的例子,新普重新檢視自身的產業地位與電池組裝的競爭優勢後,成功打入二輪電動車市場,近年來獲利不減反增。可成也在醞釀新的成長新動能。業內人士指出,買下可成中國工廠的中國藍思,正陷入虧損、股價頻創新低,就知道可成董事長洪水樹當初的判斷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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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關注下一波蘋果的殺手級產品到底在哪裡?郭明錤預期蘋果明年1月將推出AR(擴增實境)與VR(虛擬實境)的穿戴式裝置,可為硬體設備供應廠商注入一股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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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