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馬德拉島教我們的事:如何在和台灣一樣溫暖潮濕的地方生產有機葡萄酒?

葡萄牙馬德拉島教我們的事:如何在和台灣一樣溫暖潮濕的地方生產有機葡萄酒?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跟台灣一樣,馬德拉島氣候溫暖潮濕,因此成為各樣病蟲害的溫床,果農每兩週噴灑農藥是家常便飯。要在馬德拉島進行有機農業,是比「瘋狂」還要再瘋狂的事。不過,這並非是不可能的任務......

2015年,台中樹生酒莊的「蒲桃酒」得到了國際葡萄酒競賽的加烈酒項目的金牌獎,這是台灣本島出產的葡萄酒第一次在國際舞台上得到最高榮譽。

輔助酒莊釀出金牌獎酒款的釀酒師,是國立高雄餐旅大學的陳千浩副教授,而這兩款「加烈酒」(註:在葡萄酒發酵未結束前,加入高濃度酒精強化而釀造出來的甜型葡萄酒)的靈感來源,是來自位於北非西北部葡萄牙屬地馬德拉島(Madeira Island)。該島從15世紀起便開始釀造葡萄酒,與台灣一樣同屬亞熱帶氣候的馬德拉島在有機葡萄酒種植上同樣充滿挑戰。

本文是作者日前在島上Quinta das Vinhas有機葡萄園的採訪,或許能做為未來台灣釀酒葡萄轉換為有機的借鏡。


「要在馬德拉島進行有機農業,是比『瘋狂』還要再瘋狂的事。」島上最大的馬德拉葡萄酒生產商爵士提諾(Justino's) 的釀酒師胡安·特謝拉(Juan Teixeira)這麼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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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拍攝提供
釀酒師胡安·特謝拉

馬德拉島(Madeira Island)位於北緯33度,非洲西北海岸附近,於1419年被葡萄牙人發現,成為該國屬地。相較於台灣有著在十六世紀被歐洲人發現之前便早以定居在島上幾千年的原住民;因著火山爆發而形成的馬德拉島原本是個無人島,全島被茂密的森林所覆蓋,而「馬德拉(Madeira)」一字在葡萄牙語中的意思便是「木頭」。

土壤肥沃,屬亞熱帶氣候。夏季潮濕溫暖,冬季溫和,全年氣溫在17-25°C之間,馬德拉島是種植甘蔗、香蕉和百香果等亞熱帶水果的完美天堂。

瑪爾維薩—坎蒂達(Malvasia Candida)等葡萄品種早在1450年就被引入該島,從那時起,許多史上傳奇人物,像是莎士比亞、美國開國元勳和英國首相邱吉爾等,對馬德拉葡萄酒情有獨鍾。

馬德拉酒於18世紀改變釀造方式,開始在加熱酒槽(estufa) 中進行酒精強化和加熱步驟,經過這樣的處理,葡萄酒變得「百毒不侵」,陳年實力因而首屈一指。如今市面上依舊能找到許多來自19 世紀的馬德拉酒。

即便在歷史上頗負盛名,但要在島上栽種葡萄實際上極其艱難

跟台灣一樣,馬德拉島氣候溫暖潮濕,因此成為各樣病蟲害的溫床,果農每兩週噴灑農藥是家常便飯;島上肥沃的玄武岩土壤呈酸性(pH 4),富含有機物,但卻不適合葡萄藤的健康生長,因此,定期在土壤中加入鹼性的石灰,以便將酸鹼值校正至中性也是例行公事。

但最令人意外的或許是,根據馬德拉官方組織IVBAM所提供的最新數據,2021年,島上僅有407公頃的葡萄園(註:台灣目前僅剩約100公頃釀酒葡萄園)、1700名果農,但有4609個不同地塊的葡萄園,其中大多數人擁有不到0.3公頃的種植面積,而一公頃(約莫一個足球場大小)以上的葡萄園更只有10個。

這是因為絕大多數的人都將種葡萄當作副業,不少都是在自家花園劃出一小部分來種葡萄;此外,果農的平均年齡為6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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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拍攝提供
馬德拉島上的有機葡萄園一景

IVBAM是島上的政府組織,負責管理馬德拉葡萄酒和其他當地手工藝品生產的規範。麗塔·弗雷塔斯(Rita Freitas)是IVBAM的農藝師,當被問及果農轉為有機種植的可能性有多大時,她說,「由於島上果農多在退休年紀,目前要做任何改變應該都非常困難。也許當年輕一代開始接手,或許比較有可能。」

然而,馬德拉島已經從過去以農業為主要經濟來源轉向大量依賴觀光旅遊業。胡安·特謝拉因此也感嘆,「新一代年輕人對在農場中做『會把手搞髒』的工作興趣缺缺。 大家都只想在光鮮亮麗飯店與觀光業工作。即便我見到不少年輕人會在葡萄園裡幫忙他們的父母或祖父母,但他們當中大多數都表示一旦由他們接手,他們就不會繼續種植葡萄,因為實在太辛苦了。」

加上每人所擁有的葡萄園面積很小,因此也不可能成為主要收入來源,所以是個很容易放棄的副業。

在了解這樣的背景之後,我們比較能領會為何胡安·特謝拉一開始會說「要在馬德拉島進行有機農業,是比『瘋狂』還要再瘋狂的事。」不過,胡安也補充說:「瘋狂歸瘋狂,但這並非是不可能的任務。因為我們這幾年已經開始與極少數的有機果農合作生產有機馬德拉酒!」

文納斯農莊就是一例

文納斯農莊(Quinta das Vinhas)自1685年以來都隸屬於同一個英國家庭 。過去農莊上種著甘蔗,主屋周圍有一些葡萄園。在當時,農莊周圍的房舍是主人提供給農莊工人的員工宿舍。1997年,文納斯農莊進行了全面翻修,並將主屋與員工宿舍改裝成了度假農莊。

在1980年代後期,農莊主人將部份土地租給了馬德拉葡萄酒公會(即現在的IVBAM),作為他們的實驗葡萄園之一,租約一直到2017年才中斷。在那段時間裡,公會以非有機的種植方式種下了約75個不同的葡萄品種。

租約到期後,文納斯農莊於2018年接管了葡萄園並將其轉變為有機種植。經過三年的努力,他們獲得了CERTIPLANET的有機認證,目前則開始遵循生物動力法的原則來種植葡萄。

文納斯農莊從轉換為有機之初,就請伊莎貝爾·布拉茲 (Isabel Braz)就擔任他們的有機農業顧問。轉換的第一年,他們停止使用各種人工化肥。兩公頃的葡萄園,該年的產量只有 1.5公噸。三年後,產量增加到 7.5 公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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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拍攝提供
文納斯農莊的有機農業顧問伊莎貝爾·布拉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