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柬埔寨詐騙:判斷誰是真正需救援者很重要,新南向政策也必須再重新活絡

評柬埔寨詐騙:判斷誰是真正需救援者很重要,新南向政策也必須再重新活絡
2020年的西哈努克市。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雪球越滾越大,事態演變成人口販運,新聞媒體開始繪聲繪影關於器官強摘、暴力事件,讓柬埔寨在人眼中的形象再度蒙上一層灰。

文:陳尚懋 (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教授兼國際長)、 林亮吟(佛光大學研究助理)

在這一兩個月中只要提到「柬埔寨」這三個字就令人聞之色變,在許多媒體的推波助瀾之下,似乎已經跟「詐騙、活摘器官」劃上等號。柬埔寨之所以會受到國人關注,最主要我們可以從台灣民眾前往柬埔寨的人數變化略看出端倪,去(2021)年下半年(6月至12月)至柬埔寨的總人數為2159人,但到了今(2022)年上半年(1月-7月)總人數則大幅攀升至8647人,成長了四倍多,在台灣國門尚未完全開放的情況下,這樣的增長確實值得關注。

一直以來,優渥的薪資福利成為台人前仆後繼到異國打拼的誘因,像是許多台灣年輕人前往澳洲、歐美國家打工度假,時薪相較台灣好之外,能存下一些錢也能順道飽覽外國風光、多搜集些護照上的入境章。或許有不少的台灣年輕人抱持同樣的憧憬,但考量到自身語言與其他相關能力不足而選擇前往柬埔寨,但美夢在一下飛機就破滅,到頭來發現原來這全是一場騙局。當雪球越滾越大,事態演變成人口販運,新聞媒體開始繪聲繪影關於器官強摘、暴力事件,讓柬埔寨在人眼中的形象再度蒙上一層灰。

本篇文章想先請你放下對於柬埔寨或是東南亞國家的成見,我們要先說明的是——柬埔寨絕對是一個很純樸的國家,百分之90的國民都是虔誠的佛教徒,樂於助人,在柬埔寨也有許多辛勤工作且深耕當地的台商與其他外資企業。政府自2016年開始推動新南向政策,強調雙向的人才交流,所以一直鼓勵年輕人去新南向國家發展。為了配合政府的政策,疫情前我們學校透過政府的「新南向學海築夢計畫」選派學生到柬埔寨實習,不論是台籍老闆或是柬埔寨員工在我們學生遭遇困難時,都給予充分的協助,我們衷心感謝,也希望這次的詐騙事件不要影響年輕人出國築夢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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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一名台灣男子今年8月1日清晨計劃搭機前往柬埔寨求職,被正在桃機執行關懷與攔阻勤務的航警局及刑事局員警 發現,警方立即拿出新聞剪報和影片,經長時間遊說,才讓該男取消行程。

中國在柬埔寨的縮影

還記得疫情前我陪同學生去柬埔寨實習時,一出金邊機場,馬路兩旁出現的招牌幾乎都有中文字,充斥著賣沙縣小吃、蘭州牛肉麵的店家。那次我特別入住一晚金邊唯一合法營業的賭場Naga World,不說你以為來到中國,賣中國菜的餐館、中國籍的賭客,以及會說流利中文的柬埔寨員工,可見柬埔寨有為數不少的中國人社群。中國人為柬埔寨帶來了發展的機會,但是相對也帶來了發展的負面影響:誇張的物價導致生活品質的低落。記得當時在金邊河邊夜市隨便點一碗炒麵,要價高達美金2-3元,然而柬埔寨的人均GDP不過1000多美金,更不要說那高不可攀的房價,可以想見柬埔寨民眾的生活出現嚴重問題。而這樣的現在不只發生在金邊,濫發賭牌的西港發展亂象更加讓人無法控制。

為了遏止亂象,洪森政府因此於2019年8月18日下令禁賭。禁賭後一部分的線上博弈公司轉戰菲律賓,所以也造成當時菲律賓辦公樓的租金暴漲,但對於更多投入血本無歸的中資企業來說,一直期待可以東山再起。2020年初開始的疫情,讓原本的中資博弈集團轉而投入詐騙集團,希望將損失減至最少。同時透過媒體的報導也可以看到,此次詐騙集團將員工集中在園區之中,自給自足,盡量降低對於當地民眾的影響,這或許也是柬埔寨政府先前並未禁止與取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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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柬埔寨西港街頭。

中國深入中南半島的影響力

其實,除了柬埔寨以外,緬甸同樣也是不少詐騙集團的集中地。這些在海外的中資詐騙集團針對中國境內民眾進行詐騙,情況嚴重讓中國政府不得不出手,採取大勸返令,脅迫滯留緬甸北部從事詐騙與賭博的中國民眾回國投案,造成緬甸犯罪集團人手短缺,因而有柬埔寨詐騙集團轉移至緬甸一說。

此次另外傳出有可能的據點,也包括寮國與泰國。由於寮國因為最近興建中寮鐵路,媒體報導寮國將有可能成為下一個斯里蘭卡,陷入嚴重的債務危機。因此寮國政府不排除政府會開放賭場,讓中資與中國遊客進入,藉以籌措中寮鐵路的建設基金。一旦如此,寮國的下場將步上柬埔寨的社會亂象後塵。至於泰國,以往就一直是中南半島很重要的情報交換站,加上地理位置之便,泰北金三角地帶過去也是毒品重要的生產與轉運站。但畢竟泰國經濟發展程度較高,加上政府一貫禁賭的立場、貪腐程度不若前三國來得高,台泰兩國在共同打擊犯罪方面一直以來合作無間,且泰國目前國內政治因為總理任期等問題也有待處理,估計詐騙集團轉進泰國的機率並不高。

柬埔寨政府洪森長期執政,掌控國家政經軍事大權,要出手處理絕對沒有問題。問題是目前許多的詐騙集團都是中柬合作,根據先前半島電視臺的報導指出,目前在柬埔寨境內的詐騙園區,所有的模式幾乎都一樣,中資方面的老闆中國出生,而後透過一帶一路前往柬埔寨投資,之後取得公民身份後,與柬埔寨高官合夥建立詐騙園區。不過因為柬埔寨2023年即將面臨大選,2022年11月要舉辦東協系列高峰會議,為了國內政治穩定以及國際形象,所以近期柬埔寨已經開始針對詐騙集團進行一波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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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2020年,柬埔寨總理洪森到北京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

台灣的新南向政策

先前提到的柬埔寨、緬甸與寮國這三國是東協國家中經濟發展最落後,同時貪腐程度也最嚴重的,但也是與中國大陸長期關係良好的國家。中共外交部長王毅出訪東南亞時,在接見這三國外長或代表時,皆不斷強調一個中國的原則,表達彼此之間的友好程度,如此也更增添了台灣政府在救援在這些國家詐騙集團中台籍人士的困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