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的人,在療傷的路上》:分文不取的「超級捐精者」,不只是「散播種子」,也盼孩子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說故事的人,在療傷的路上》:分文不取的「超級捐精者」,不只是「散播種子」,也盼孩子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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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故事的人》入圍2021年《卓越新聞獎》Podcast新聞節目獎,創造70萬次收聽,2022年第一季編輯成書,圖文並茂,收錄30張插畫與近50張照片,13組人物故事躍然紙上。

雖然Ari這樣說,但我想起了過去在同志家庭權益促進會的討論;由於同志家庭的孩子常常有機會聚在一起,為了避免他們約會之後才發現自己有同一個父親或母親,身世告知是很重要的。Ari是具名捐贈者沒錯,但是他經常跟許多接受他精子捐贈的母親一起聚會,孩子們也玩在一起,這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捐精超人Ari:對自己、孩子及其母親誠實,才是最大的考驗

Ari Nagel:我有一個臉書群組,這些媽媽都在裡面,就跟朋友一樣,平常也會保持聯繫。當然現在因為疫情沒辦法常常見面,但上禮拜有一對媽媽辦了一個重溫誓詞的婚禮儀式,所以我就飛去佛羅里達州,我四個六歲小孩也在那邊,他們是從紐約和紐澤西飛過去的,然後我們就一起度過了一個很開心的假期。他們去了迪士尼樂園,我們住同一間飯店。這些小孩互相認識、一起長大,他們的關係就是像朋友一樣,就不太可能會有談戀愛什麼的,畢竟他們就一起長大,還一起過生日。

我這個週末也要幫一個小孩慶生,那有幾個其他也是滿一歲的小孩會來,也有其他幾個媽媽會加入。這個群組二○二一年現在有大約有六十個媽媽,這是一個私人的群組。是沒錯,七十七個小孩裡面現在只有六十個小孩的媽媽加入這個群組,畢竟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臉書,但我們很多人透過這個群組保持聯繫,每天聊天,她們有些人甚至每天都會聚聚。

Ari的世界已經超乎常人可以想像,我很好奇,如果有人像他一樣,也想成為超級捐精者?他會怎麼看呢?

Ari Nagel:我認為這件事肯定有好有壞,我不知道我會不會真的說建議有人來做,但是這件事的確帶給我很多快樂。我認為真正的喜悅不是說,喔,我有這麼多的後代可以傳承我的事蹟,不是這樣。我要是死了就是死了,我怎麼樣已經不重要了,我也不會享受到任何好處。

我的建議是,不要只是想要播種,你要嘗試在你的孩子的生命裡面扮演一個有正面影響的角色,這件事會帶給你快樂。而且要對這些女生誠實。誠實可以解決很多問題,像是直截了當,說明自己已經捐精生了幾個孩子;因為不管怎麼樣,最後還是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所以也不要對小孩說謊,說爸爸是誰誰誰,因為最後總有一天他們還是會發現。總之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對孩子誠實,因為不管真相是什麼,孩子終究都會有辦法處理;但你說謊的話就沒有退路了,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沒錯,至少Ari是誠實的,對自己和對方都是,我的確有聽過捐精者矇騙受贈者,為的只是取信對方要散播自己的基因;也有父母親矇騙孩子的身世,只因為小孩不是親生的。但誠實為上策,Ari至少做到了這件事。

另外Ari告訴我,四十五歲的他打算在四十六歲收山,因為他爸爸也是在這個年紀讓媽媽懷上家中最小的妹妹。他說雖然自己可以捐精到七、八十歲,但是精子的品質會因為年紀慢慢出問題,他不希望提供有缺陷的精子。這樣想,他還是滿理性的。我最後問他,他是怎麼看待自己的精子呢?

鄒宗翰:How do you look at your sperm ? It’s like golden liquid to many women, but what’s your relationship with your own sperm?

Ari Nagel:我覺得我的精子對很多女生來說非常有價值。如果他們去診所要花一千美金,得到的量還不到我射出來的五分之一,因為如果有男生去診所捐精,他的一份精液會被分成好幾個試管,所以診所賣給這些女生的時候,她們只能買到原來的五分之一或是四分之一的量,而且還是冷凍的,所以有一半其實都死了、不能用了。這樣算起來,她們買到的量真的非常少非常少,跟新鮮的、不是冷凍的精子比起來大概可以差到十倍。

這些精子對我來說根本不用成本啊!卻可以幫這些女生省下很多錢,而且這些省下來的錢,她們可以拿去養小孩,所以她們何苦要把手上的資金全部投注到生殖中心呢?這些錢可以花在小孩身上啊!這也是為什麼我不跟她們收錢,因為我也寧可她們可以把錢用在小孩子身上。

你想,這個世界上每天有一堆男人在洗澡的時候打手槍,但最後射出來,都被沖掉了對不對?但我也是做同樣的事啊!只是我沒有射在牆上,我打出來射在杯子裡,就可以讓想當媽媽的女生非常非常幸福。

你對Ari這樣的父親感想如何?你覺得是把我們傳統概念裡的父親的角色變大了、變小了、多元化了?還是你根本不認為他是父親?那他是什麼呢?我們的工作人員中,唯一一個有孩子的彥豪跟我說,把一個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來,是個多巨大的責任;即使你不用養,他完全無法想像一個人身上,可以背負七、八十個這樣的責任。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說故事的人,在療傷的路上:十三組在家與國之間往復的真實故事》,黑體文化出版

作者:范琪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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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故事的人》入圍2021年《卓越新聞獎》Podcast新聞節目獎,
創造70萬次收聽,2022年第一季編輯成書,圖文並茂,
收錄30張插畫與近50張照片,13組人物故事躍然紙上。

在這塊土地上,我們怎麼生活、怎麼思考、經歷了什麼?這些面向的問題,《說故事的人》在不同的受訪者身上感受到解答。《說故事的人》第一季編輯成書,講了十三組不同的人、不同立場的故事,讓有著精采故事、不被一般主流媒體青睞的人,有說出自己故事的管道。

這些小人物、日常生活的故事,不希望讀者用理性來「判斷是非」,而是期待用心細細「體會」,不同人面對不同的人生,選擇了什麼樣的抉擇與立場。

也許你會說這是別人的「故事」,但許多個故事串起來,這就是屬於「我們的故事」,用理解取代劃分你我,每個人的故事,都可能是你的故事!我們當代的故事,它不一定像童話有套路,卻無比真實。

「她的提問循序漸進,看似無招,卻都溫柔地正中要害。」——彭仁郁(中央研究院民族所副研究員)

接受愛的人,同時也可能是受傷害的人。
這些說故事的人,往往回不了真正的家,總是在療傷的路上。

第一個故事,疫情下的人,有的人關在家,親朋好友都不在身邊,家給人的親密感,被重新定義;有的人住加護病房,家人不願意隔離入院照顧長者,只剩下外籍幫傭願意。

第二個故事,全球化流動之下,外籍幫傭不僅照顧老人,也照顧小孩,然而時間一到便要離開,多年來小孩已把她認作第二個媽媽,這份分離焦慮影響了此後成長的人生。

第三個故事,台灣早年家庭之中小孩成員眾多,很多社經地位不佳的家庭會把孩子送出去當養子養女,孩子來回在寄養家庭與原生家庭之間,兩邊的爸媽可能把他忘掉了,但他從未忘記。

第四個故事,遇到不負責任的父輩,甚至讓自己成為乞丐,孩子對家長的尊敬與失落,如何幻化成為他自己成長的動力,他又如何看待這樣的家庭?

第五個故事,一個家裡,可能不只一個人受傷,因為家內性的侵害,可能受害者不只一個人,當傷害以愛為名,要如何走出來這樣的重重陰霾?

第六到第八個故事,從家的暴力,放大到國家的暴力,白色恐怖時期,不僅冤案頻傳,無法給予歷史正義,而受害者的心理創傷,還可能變相影響自己的下一代,這樣的歷史創傷與代間創傷,療傷之路該如何走下去?

第九個故事,國家暴力從台灣的故事轉往西藏,中共軍事統治鎮壓,許多藏人因為抗暴而流亡異鄉,面對跟原鄉親人的分離與重逢,台灣雖是他鄉,已是故鄉。

第十個故事,同樣是流離與逃亡,港人的際遇也不單純,書店老闆不願出賣名單給中共,在三根菸內的時間決定要挺身而出,將不義公諸於世,然後離港來台。

第十一和十二個故事,是關於捐贈精子與連結海內外血緣家族的奇特故事,一個身在紐約,卻子嗣成百滿天下的現象,重新定義了人們對於家庭與世界一家的想像。

最後一個故事,回到台北社子島的里長,他是卡在中間的人,卡在都市開發派與反拆遷派之間,這個故事專訪獲得卓越新聞獎提名,可以說是在地關懷與資本開發的辯證下,呼應著全書對於自身家園的愛與傷的重新理解。

新的故事,有待繼續述說,細細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