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通識課03】聖經》:若真想從聖經找到替代父權之道,有哪些正面素材?

《【牛津通識課03】聖經》:若真想從聖經找到替代父權之道,有哪些正面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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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幾個世紀以來,聖經在歷史和宗教上享有重要地位,而實際上它更是一種共享價值觀的指南。本書探索聖經的各種詮釋,呈現自古至今人們使用聖經的多樣與豐富性──文學、藝術、音樂、思想和政治,帶我們賞析這項千年的文化遺緒,明辨慎思地閱讀,理解聖經賦予生命的潛力。

文:約翰.李奇斯(John Riches)

效忠國家:宣誓與攜帶武器

並非所有的宗教改革者都認同路德對世俗與精神王國的區分。極端改教運動(Radical Reformation)中的重浸派(Anabaptists)等,很快便放棄與世俗統治者合作的想法,他們自己成立社群,成員都許諾實踐登山寶訓。他們避免華服財富,拒絕當庭宣誓、攜帶武器或尋求自衛。對那些以為宣誓與死刑——劍的力量,是維持法律秩序的人來說,這些虔誠的福音倫理布道者毋寧對民間穩定帶來威脅,必須祭以重懲。

與重浸派一樣,英國的貴格派自由解讀了登山寶訓,也拒絕攜帶武器、聲明起誓。不過他們遇到嚴重反制,於是許多人跑到殖民地的新世界尋找新生活,然而在英國殖民地的生活並沒有比較好,一六五七年抵達麻州的貴格教徒遭到鞭刑,耳朵被割,四人因傳教被吊。

值得一提的是,一六八二年,英國著名的貴格教徒威廉.佩恩(William Penn)——曾因信仰被拘禁於倫敦塔,卻與詹姆斯二世有密切的家族關係,他被皇家授與一塊新殖民地,涵蓋現今的賓州與德拉瓦州。包含之前在這塊殖民地的荷蘭與瑞典墾民,拒絕強加宗教,容納所有一神教,與美洲土著交好。很快它便吸引了英國、蘇格蘭、歐陸的新教徒,包括許多極端改教運動成員。

貴格傳教士喬治.福克斯(George Fox)對宣誓的立場很清楚:「留意讓人起誓,因為基督我們的主說,『千萬別起誓;只要說是、是、不、不即可:超出這些,惡魔就來了。』」賦予所有人真理並讓他們作證的是:「每個人身上的光」;起誓、宣言只是人們在審判日得答覆的「空話」〔丹尼爾.布爾斯丁(Daniel Boorstin),《美國人》(The Americans),第四四頁〕。

舊約關於起誓的規則純粹針對猶太人,不能用來駁斥「禁止一切誓言」的耶穌和雅各。福克斯在一六五六年因這番觀點被告上法庭,但到了一六八九年,貴格教徒已被准許在「全能的神」面前做簡單確認,毋須就刑事案件提供證據、出任陪審、擔任公職。

在賓州,一條法律准許人們「莊嚴起誓,一切所言完全屬實」。但這有個問題。賓州當時是英國殖民地,這可能牴觸英國法律。此外,許多移民無法信賴不照規矩起誓的證人與陪審員。他們最終達成一項協議。官方同意貴格教徒可在不提及上帝的前提下,對刑事案件作證與擔任公職,但官方堅持其他人必須在適當官員面前起誓。既然貴格教徒拒絕起誓,他們就無法擔任某些公職,特別是行政官與法官。

攜帶武器是更嚴苛的一項挑戰。貴格教徒獻身和平主義。在大英國協對抗查爾斯.斯圖爾特(Charles Stuart)時,福克斯曾拒絕為此參戰。他的立場完全是基於聖經文本:

「我們愛好和平,追求眾人的和平、美善與福祉……因為基督曾言:『祂的王國不在這世界。若是,祂的僕人將起而戰鬥。』所以他吩咐彼得:『收起刀劍;因為,』祂說:『凡動刀的,必死於刀下。』這是聖徒的信心與耐心:忍受一切,明白復仇屬於上帝,知道祂將懲罰傷祂子民、殃及無辜的人。所以我們不能報復,只有憑上帝之名,忍受一切。」

(布爾斯丁,《美國人》,第四八至四九頁)

貴格教徒大概希望在逃離英國後,能過上自由追尋和平的日子、免受英國政府的軍事政治野心操縱,但賓夕凡尼亞州作為英國殖民地,卻讓這個夢想完全不可能實現。他們參與一連串對付法國和西班牙的戰事,但大致上受到北方與南方殖民地保護,免受國王敵人攻擊。可是後來他們遭到美國原住民的攻擊,而在此地交戰的殖民者不斷地壓迫著這些原住民。

一七五五年,西部開拓者被原住民打得七零八落,時任議會聯合政黨領袖的富蘭克林,努力凝聚「提升軍力保衛殖民地」的共識。一七五六年,州長和議會對德拉瓦(Delaware)與肖尼族(Shewanee)印地安人宣戰,在賓州議會占多數的貴格教徒於是辭職。

有些人,像是美國史學家布爾斯丁,對貴格教徒執著於自己的動機與行動的純潔性感到悲嘆。要是貴格教徒肯妥協,就能握有勢力,對後來美國社會的發展會有較大的影響。但一個人能否以和平主義者之姿來妥協,並始終堅持原則,對於這一點實在很難說。他們在英國的貴格教友呼籲他們不可動搖,他們是愛好和平者,一但拾起武器就會喪失自我,難為真理作見證。他們旨在打造一個以這些原則為公共政策的社會,但他們始終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從宣誓爭議便可見一端。

賓州的狀況受英國帝國野心牽制,其他遷來這塊殖民地的人,對於如何對付侵略他們新家的原民,也許自有一套想法。貴格教徒企圖把原則納入公共政策時,無法處理這樣的需求:平衡不同的、難免有衝突的各方原則。於是他們成為邊緣但有遠見的群體,願拿自己生命證明戰爭與壓迫的殘酷。這可能無法產生像路德教義衍生而出的持久政體,然而,正因為他們「拒絕放棄其原則應該具有某種公共地位」的立場,他們的貢獻不可磨滅。這是把精神道德跟世俗倫理清楚切割的人所望塵莫及的。

性別政治

賓夕凡尼亞貴格教徒想建立以和平主義為原則的社會,他們為此遇到的困境清楚顯示出,那些想依循新約某些原則戒律的人,面對的挑戰是何等巨大。他們似乎與所有社會中根深蒂固的做法截然相反(包括那些在很大程度上借鑑聖經的做法),以致他們最多只能自成一個社群,離主流愈遠愈好。

保羅於加拉太書3:28所說的,在基督裡不分猶太人、希臘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這種世界是建立在一個與一世紀以及其他許多社會截然不同的基礎上。但確實有人從這些經文得到啟發,而去挑戰那些根深蒂固的思維與做法,去撼動自己所居世界的根基。我們就來看看由此衍生的一項議題:男性/女性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