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換宿,是「承攬」還是「雇傭」?換到的食宿福利有高於基本薪資嗎?

打工換宿,是「承攬」還是「雇傭」?換到的食宿福利有高於基本薪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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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打工換宿的模糊地帶頗多,小幫手在隻身前往異地並短期打工的情況下,遇到剝削經常會選擇咬牙忍耐、默不吭聲。對此,政府其實可以採取「兩大措施」......

文:顏芸廷

暑假剛結束,玩樂的季節甫過,人們回歸汲汲營營的日常生活,卻不知暑假的快樂出遊背後,總有一群身分模糊不清的人們在支撐——打工換宿的小幫手。

小幫手,是一個近幾年來尤在學生族群中越發耳熟的詞彙。人們趁著長假、工作前的空檔尋找一個轉換環境的機會,以勞力換取住宿,體驗當地的生活。聽似是一個喘息的頓點,卻不知隨著台灣打工換宿的風氣盛行,越來越多的糾紛和爭議浮上檯面,為打工換宿這個美好的代名詞漸漸沾染汙水。

打工換宿,是業者與小幫手達成的一個協議,以勞力換取住宿的一個行為。但台灣打工換宿的法條規定尚未齊全,小幫手的組成群體又多以學生為主,對於社會不很熟悉的人們形單影隻地前往換宿地,難免會發生各種糾紛。

不論是已安排時程、購買車票準備前往當地而突遭業者放鳥的小幫手、到了當地才發現工作內容與網路徵文不符的小幫手、或準備入住才看見住宿環境與協議不同的小幫手等等,這些尷尬的情況多有耳聞。又因法規不齊全,當遇到問題時小幫手往往會缺少求助管道,只好默默吞忍或自負虧損,只有不停重複著「算了,又不是工作很長一段時間,就忍著吧」的想法來安慰自己。

打工換宿,是「承攬」還是「雇傭」?

若要以法律視角討論,打工換宿長久以來受人討論的重點,便是打工換宿的契約究竟是屬「承攬契約」或「雇傭契約」。

若是屬雇傭契約,則可以適用較保護勞方的法律,例如依《勞工職業災害保險及保護法》,雇主即使僅僱用一名員工,也要申報員工參加職災保險和就業保險,納保後,若在換宿工作進行中發生意外便可申請理賠;若契約被歸屬為承攬契約,勞方若在工作過程受到不利益,便僅能依民法提起訴訟並請求損害賠償。

依我國《民法》第490條第1項規定,「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意即承攬契約的重點在於勞務之成果,雇主與勞工原則上不存在上下的支配關係,工作的完成方式也具高度自由性。

至於雇傭契約,依我國《民法》第482條規定,「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雇主對勞工具指揮、監督之權,於人格、經濟、組織上之自主性皆較承攬契約低。

打工換宿若不幸出現爭議而必須走上爭訟之路,契約究竟是屬雇傭契約或承攬契約將是重要的爭點。若雇主主張所交由小幫手負責之業務內容具高度自主性而屬承攬契約,雙方便僅能依民法規定釐清損害賠償責任,對於小幫手來說較不具保障。而若此契約屬於雇傭契約,則可適用《勞基法》,對於小幫手來說是多一分保障。

筆者認為,小幫手大多不長期於換宿行業中工作,以常理判斷,業者不太可能將影響營運、商譽的工作交給手生的小幫手自由發揮,必然會監督小幫手並對其下達指示,也可從打工換宿常見的條款「七日試用期」得知業者對小幫手的工作質量確實有監督一事,工作本質多數不具高度自由性,原則上應屬雇傭契約而適用《勞基法》。

換到的食宿福利,價值有高於基本工資嗎?

除了契約性質的爭議外,發現工作內容與契約不符而變成血汗勞工的小幫手也屢見不鮮,常常卻因在法律上的身分地位模糊而不受保障、求助無門。

以目前(2022年9月)的最低工資時薪168元、日工時6小時,並以月休四日、一晚住宿市值700元計算,小幫手所付出的勞務應得價值27216元的工資,惟僅以純粹換宿計算,住宿只值21700元,遑論許多小幫手房環境惡劣,一晚價值不達700元,小幫手所付出的勞力是否與獲得的工資成正比尚具討論空間。

或許會有業者抗議這樣的說法並不公平,畢竟有些招募文也附上不少福利,十分誘人;如「提供機車」、「可換證照」、「店內器材免費使用」、「供餐」等等福利依不同店家而異。

惟依我國《勞基法》第22條第1項所言 : 「工資之給付,應以法定通用貨幣為之。但基於習慣或業務性質,得於勞動契約內訂明一部以實物給付之。工資之一部以實物給付時,其實物之作價應公平合理,並適合勞工及其家屬之需要。」

依上述條文可得知,工資之給付得以一部以實物給付之。其中的「一部」二字或許晃眼即過,但可知若換宿業者全以實物做為工資給付而無現金,若日後產生糾紛,也會造成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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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由上可知,打工換宿的模糊地帶頗多,小幫手在隻身前往異地並短期打工的情況下,遇到剝削經常會選擇咬牙忍耐、默不吭聲。筆者認為隨著打工換宿風氣蔚為興盛,政府應採取兩大措施:

首先,建立打工換宿資訊交流平台,使業者和小幫手可在平台上找到雙方的可靠資訊,盡力使勞方與資方資訊透明對等,以降低糾紛發生的可能。

再者,訂定勞方定型化契約以供小幫手訂立書面契約參考或使用,增加小幫手訂立契約的意願與方便性,呼籲小幫手與業者簽訂書面契約,若不幸產生爭議時使其至少有契約可循。

打工換宿充滿著美好想像,轉換生活步調和體驗不同民情的好處兼具,卻也因為其短期契約的性質和小幫手多以學生族群為主而易遭剝削。惟有事先做好準備、確實保障自身權利,才能與換宿業者共創雙贏局面,無後顧之憂地享受這一趟難得的打工換宿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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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