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家長就算請假回家帶小孩也要支持幼稚園老師罷工,為什麼台灣人不行?

德國家長就算請假回家帶小孩也要支持幼稚園老師罷工,為什麼台灣人不行?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整個世代的教育結果就是:你顧好你自己就好了,然後上面說什麼你就照做就對了,不用想太多。結果呢?不用想太多,所以老闆不容質疑,老闆要什麼就做什麼。不用想太多,所以政府不該質疑,政府做什麼反對的就是阻礙社會和諧。

「不好意思睡過頭,我現在出門。」打電話給朋友交待了一下後,我抓了外套就匆匆的跑了出去。

今天是跟高中死黨約在咖啡館聊天,其實之前很久沒有聯絡了。一直到去年佔領立法院,我在街頭聽講的時候又遇到了他們,這種多年不見後在街頭再次遇到的感覺很奇妙。在那之後,我們偶爾就會約出來聊聊天。

不過這次我睡過頭了,唉,這時候的公車似乎都會走得特別慢。經過了一間公立幼稚園,我想到前幾天看的一個新聞,「讓人民不再是弱勢!德國家長支持老師罷工」,新聞主要描述德國公立幼稚園老師無限期罷工,希望政府增加幼稚園的預算並且提高薪水,因為幼稚園老師的平均薪水遠低於全國平均薪水的16%以上。

罷工到現在已經兩週了,而也有家長因為這樣必須要請假甚至辭職回家帶小孩。但德國大部份的家長,都支持老師罷工的決定。而雖然也有家長受不了也出來抗議,但抗議對象卻不是幼稚園,而是市政府,因為他們說誰照顧他們的孩子,他們就也應該要有合理的待遇。

「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台灣呢?」我喃喃自語著。

「哈囉!」終於趕到了。

「你先點飲料吧~」W拿了菜單給我。

「你們有看到德國幼稚園的那個新聞嗎?」S說。

「有啊,我看完一直想到前幾年關廠工人臥軌的事情。」Y點點頭。

「當時我還在場呢…好多人喊著壓過去,抬走。其實我在那個當下,心裡想的跟那些人是一樣的,我只想到我想回家,卻沒辦法坐火車,而沒有去想過,他們為什麼必須要用到這麼激烈的手段。回家我跟我女朋友提這件事情,結果就被我女朋友罵了。」我說。

「結果你女朋友還比你有正義感啊。」

「是啊,後來我上網查,才知道他們這些年來遇到的困境,臥軌已經是最後不得不的作法了。知道這些以後,我覺得滿慚愧的。」

Photo Credit: 全國關廠工人連線
Photo Credit: 全國關廠工人連線

「可是啊,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類似的事情發生在德國,德國人的反應是那樣,台灣人的反應是這樣?」

「台灣人就奴啊…」S苦笑。

「可是有誰是天生就奴的?」W追問。

大家不說話。這時候服務生過來送來了我的拿鐵。

「在去年佔領事件以後,我開始試著去讀一些書,特別是有關於國外的民主制度發展相關的,我有些感觸。」

「怎麼說?」

「教育真的很重要。他會影響整個世代對於國家跟對於自己的想法。我們去回想一下我們以前在學校的經驗,你有沒有發現大部分時候,我們是不被鼓勵問問題、質疑權威的?」

「是啊。長輩也幾乎是不容許被挑戰的。」

「然後問為什麼是不被鼓勵的,追根究底打破沙鍋問到底也是不被鼓勵的。你如果在接近下課的時候舉手說有問題,可能就會被同學瞪,覺得你耽誤了大家的下課時間。」

「沒錯,這種通常人緣都很差,所以我以前人緣總是很差。」S大笑。

「於是我們整個世代的教育結果就是:你顧好你自己就好了,然後上面說什麼你就照做就對了,不用想太多。結果呢?不用想太多,所以老闆不容質疑,老闆要什麼就做什麼。不用想太多,所以政府不該質疑,政府做什麼反對的就是阻礙社會和諧。

用這樣的價值觀洗腦了兩代,三代,後面的反抗者反而會被同樣是平民百姓的人認為是麻煩製造者。而這也正是當權者最希望的狀態,他只要放著平民百姓自己去鬥爭就好了。我們可能在我們自己的專業上還是會懂得發問,但一旦離開專業,面對政府,面對社會,我們發問思考的能力好像就被廢掉了一樣。」

「變得很習慣看報紙寫什麼就跟著罵,卻沒有能力去想問題背後的問題。」

「對,因為在教育的過程中,從來沒有被培養過這樣的能力,也就不會認為需要去思考現況背後的問題,以至於我們幾乎沒有能力去看到或是會想去思考結構性的問題,而只能在看得到自己直接利益的部份打轉。於是很多人在遇到關廠工人臥軌的當下,第一個只想到自己無法回家,就不再去思考為什麽他們要臥軌,因為我們這整個世代幾乎沒有換位思考的能力跟習慣啊。

像德國,他們經歷過納粹,在那之後他們整個世代到現在都還一直在對當時做各種形式的反省。他們並不是在一夕之間,就變成現在這樣,而是經歷過對於歷史的誠實面對,還有深刻的反省與反思,並透過教育培養思辨能力,而慢慢的走到今天這個樣子。

所以,如果我們希望台灣社會可以變得更好,也許我們該問的是,我們有沒有先意識到因為基本教育方式而導致我們有先天思考上的盲點?我們願不願意透過自我學習去檢討、反省、然後改進我們自己的盲點?只有當整個社會都願意更深刻的自省跟反思,我們才能在未來有機會可以走到像德國現在的程度。那我們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走向這樣的方向呢?」

參考資料: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