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里為搶救餐飲業推出「COVID露天座」,疫情過後卻成為社區居民的惡夢

馬德里為搶救餐飲業推出「COVID露天座」,疫情過後卻成為社區居民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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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開放露天座的措施獲得了空前絕後的成功,民眾可安心地在低度感染機率下重返餐館、和親朋好友聚餐會面,餐飲業者也得以重新開張、創造了2700個就業機會,可謂民生與經濟兩面雙贏。

文:胡家綺(中央社記者)

COVID-19(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在西班牙蔓延時,馬德里政府為搶救餐飲業,准許人行道和路邊停車格被闢為「COVID露天座」。當生活恢復常態,COVID露天座和噪音卻留了下來,社區居民和餐飲業者就此開戰。

COVID-19疫情2020年3月在西班牙蔓延,政府宣布緊急狀態,全國封城、全境封鎖,民眾被禁止到餐廳酒吧內用餐飲。加上全球觀光旅行活動全面暫停,對仰賴觀光客的西班牙餐飲業造成嚴重的經濟衝擊。

西班牙第一波疫情在2020年5月底進入尾聲,為搶救餐飲從業人員生計,馬德里區政府特別採取「新常態」措施,准許業者在不須額外繳稅的例外情況下,將原為人行道和路邊停車格的空間開闢為露天座位區,以此延伸室外營業空間、擴大容納客數。

開放露天座的措施獲得了空前絕後的成功,民眾可安心地在低度感染機率下重返餐館、和親朋好友聚餐會面,餐飲業者也得以重新開張、創造了2700個就業機會,可謂民生與經濟兩面雙贏。

從此,一家家餐館將門前的人行道、停車格占地為桌位,一把把洋傘被撐起有如豎立宣示領土的旗幟,露天座在馬德里的街頭巷尾盤據生根,成為城市的風景,民眾和媒體稱它們為「COVID露天座」(terrazas Covid)。

國家報(El País)報導,馬德里的COVID露天座,在2021年底達到巔峰,共成長了40%。根據馬德里市政府公開的數據,當時整座城市共有將近7000處露天座,桌數從2020年3月的5萬5000張增加到6萬5000張,共可容納20萬名客人入座。

當西班牙逐漸走出疫情,COVID露天座反而變得「泛濫成災」,開始為馬德里居民的生活帶來困擾。尤其,當各大自治區紛紛取消COVID露天座時,馬德里政府為了鞏固餐飲業者的支持,甚至允許露天座營業到凌晨1時30分。

馬德里露天座鄰近民宅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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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當地居民來說,最大的困擾是噪音。當酒吧客人在室外飲酒喧囂到深夜,隔壁的住戶們也被吵得夜夜不得安寧。此外,由於西班牙癮君子多,隔天清晨人行道上總留下許多菸頭與垃圾。當生活回歸常態,車流量回籠,被露天座霸占而減少的停車格數量,也為民眾帶來停車不便。

記者所居住的錢貝里(Chamberí)區,是全馬德里擁有最多露天座的社區,整整2年的疫情期間,共增加了將近900處露天座。

同樣住在這區的友人李察(Richard),公寓鄰近街邊,樓下的酒吧受惠於COVID露天座措施,從幾坪大的酒吧變身成為露台餐廳,酒客往往喧嘩到半夜,噪音大到李察無法待在自家陽台,連窗戶都得緊閉,在客廳看電視時才不會受到干擾。

記者對COVID露天座的感情也由愛生恨。最初的確像是一線曙光,總算可以結束餐餐自煮的苦悶生活、和外子與朋友到外頭透口氣;現在則成為一齣荒謬劇,每天下樓舉目所見、散步遛狗所經之處,通通都被暴增的桌椅和陽傘攻占。

餐館經營者若肯用心打造別具風格的露天座,倒也不影響街景;但許多酒吧老板,都是在狗急跳牆的狀況下,急切地搭起圍籬趕著開張,經過兩年來的風吹雨打,有的圍籬倒了、有的洋傘破了,市容也跟著破敗,著實有礙觀瞻。

去年開始,眾多忍無可忍的馬德里社區居民們聯結起來採取行動,除了和餐飲業主溝通談判,也不斷透過鄰里組織協會向市政府陳情抗議。

一邊是社區民眾和選票,一邊是餐飲業和經濟,市政府在與雙方往返斡旋後,去(2021)年底宣布了新版的「露天座管制條例」。

新的管制措施自今(2022)年2月開始生效。一面允許大部分的COVID露天座繼續維持至明(2023)年底,一面則規定拆除部分位在「飽和地帶」的COVID露天座。根據市政府,今年共有2000處露天座會因此消失。

市政府也針對社區街道噪音污染的高、中、低程度,劃分了特別保護區域,並依此分別規定露天座在淡、旺季時必須結束營業的時間。自本月15日起,餐飲業者進入淡季,位在市中心噪音特別保護區域的露天座,必須在晚間11時結束營業,以還給鄰居們清靜的冬夜。

即使上有措施,李察說,他家樓下的酒吧還是常常違規,桌椅總是擺到超過規定的區域。他打電話向警察申訴,還被警察唸說「你太常打來申訴同一家酒吧囉。」看來,馬德里COVID露天座造成的爭執與紛擾,還會持續到明年。就看明年選舉過後,新的馬德里政府面對人民生活和觀光經濟,如何取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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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