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升空記》:競爭對手原本把垂直發射火箭、垂直降落再度使用的概念當笑話,這下他們急忙追趕

《SpaceX升空記》:競爭對手原本把垂直發射火箭、垂直降落再度使用的概念當笑話,這下他們急忙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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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追蹤報導SpaceX十餘年,對公司內部運作享有獨家接觸經驗,訪談數十位離職與現任工程師、設計師、技工及高階主管,包括馬斯克本人,呈現身處科學先鋒的心碎、幽默和人性,揭示馬斯克創立SpaceX的終極目標:以低成本太空運輸達成移民火星的夢想,以及推動未來太空旅行的大膽願景。

文:艾瑞克・伯格(Eric Berger)

二○一○年夏天,第一具獵鷹9號火箭從佛羅里達升空之前幾個月,湯瑪斯.祖布臣(Thomas Zurbuchen)和幾個朋友打賭任務會成功。他的朋友都很樂意看衰這家新貴公司,因為它缺乏業界主力玩家洛克希德馬丁和波音的遺產。批評者說,嘗試四次之後,SpaceX或許把小火箭送上了太空,但他們還沒準備好跟這些大咖一較高下。

祖布臣心裡有數。這位瑞士出生的科學家曾經在密西根大學幫助建立並經營一套聲譽卓著的太空工程學研究生課程,而在二○一○年春天,《航空週刊》(Aviation Week)請求祖布臣寫篇關於人才發展的文章。作為這篇文章內容的一部分,祖布臣根據近十年來的學術成就、領導力和創業績效,列舉了他的十個得意門生,研究他們在何處高就。令他驚訝的是,其中半數不在產業的頂尖公司工作,而是在SpaceX。結果令他刮目相看。

「那是在SpaceX成功之前,」二○一六年成為NASA科學探索部門主管的祖布臣說,「所以我訪談這些過去的學生,問他們『你為什麼去那裡上班?』他們去是因為他們相信。很多人接受減薪。但他們相信那個使命。」

在他為航太刊物寫的文章裡,祖布臣寫到SpaceX如何成功以啟發性目標贏得人才爭奪戰。「我打賭獵鷹9號馬上會成功其實有點緊張,」他寫道,「但長期來說,人才會勝過經驗,企業文化會勝過遺產。」他補充,在現代航太界,官僚體系、規則和病態地畏懼失敗經常「毒化」職場。

在獵鷹9號初次飛行之後兩個月發表的這篇文章吸引了馬斯克的注意。他把文章轉發給所有員工,說他們是業界最強最聰明的,世人開始注意到了。馬斯克也邀請祖布臣來SpaceX的工廠參觀。造訪期間,馬斯克感謝祖布臣,他們討論了那些懷疑公司的人。但接著,祖布臣回想,馬斯克突然以他招牌的迷人注視盯著這位科學家。他們的客套話就此結束。馬斯克提了個問題:另外五位學生是誰?

「我發現那才是整場會談的重點,」祖布臣說,「談的主題不是我。他想要延攬他們。他想要另外五個人。」

不是每個人都欣賞《航空週刊》那篇文章。祖布臣發表後接到一些電話含蓄地,或不太含蓄地,恫嚇他一定是喝了SpaceX迷湯的蛋頭學者。他記得在走道上的憤怒對話,在會議中被告知他對發射產業的無知。但祖布臣堅持他的結論。當他在麻省理工學院或南加州大學等地和工程學同儕談話,他總聽到類似的事。SpaceX也對他們的學生頗有影響力:創新的自由和快速進行的資源吸引了世上最好的工程師。

競爭對手也開始正視SpaceX的成功。獵鷹1號對大多數美國航太公司只是個煩人的小蒼蠅,只真正威脅到軌道科學公司和它的飛馬火箭。但是獵鷹9號代表對業界權力掮客的正規挑戰。

聯合發射聯盟享有美國國家安全發射合約的壟斷,還有幾家大型航太公司,包括波音、洛克希德馬丁、Aerojet Rocketdyne、諾斯洛普格魯曼和ATK航太瓜分其他剩餘的政府合約的大多數發射生意,包括NASA。這些公司沒人歡迎新來的競爭者,尤其是這麼具潛在破壞力的。他們的回應是開始幫政治反對勢力搧風點火。就像這些承包商在現狀下享有既得利益,阿拉巴馬、佛州、德州、猶他州和其他一些航太職位數量不成比例州的政客也是。

SpaceX在太空政策史上的關鍵時刻崛起。二○一○年,白宮和國會之間為了人類太空飛行的未來發生大戰。預定在二○一一年中期的最後任務之後,大家都同意太空梭要盡快退役。全部握有太空梭計畫大型合約的各大航太公司幫助國會研發一項新計畫,繼續建造同樣油水豐厚的新型政府太空船與火箭。歐巴馬的白宮想限制資助這些昂貴的計畫,給SpaceX之類的新興玩家機會來看看他們能否壓低太空飛行的成本。第一具獵鷹9號發射,然後,有人針對歐巴馬總統的太空政策提議某種公投。如果這型火箭失敗,反對者就能把自己的觀點正當化:商用太空業務還沒有準備好。

「我很清楚不只我自己的名譽,還有歐巴馬政府的太空政策成敗,將大幅取決於SpaceX發射的結果。」當時NASA的副署長與歐巴馬的關鍵太空顧問蘿莉.加佛(Lori Garver)說。

你可能以為國會議員會歡迎新型、美國製造的火箭加入國家的太空艦隊。當時,全國的大多數軍方資產是用亞特拉斯五號火箭發射,那是靠俄製引擎推動的。但國會山莊主管太空事務的政治領袖們與現有的航太權力掮客結盟,只作象徵性回應。德州資深參議員凱.貝利.哈奇遜(Kay Bailey Hutchison)說,「別搞錯了,連這小小的成功都比預計進度落後了一年多,其他民營太空公司的計畫期限也持續延誤。」鑒於SpaceX已經在哈奇遜的選區州建立了巨大而且成長中的麥格雷戈測試場,這麼不痛不癢的反應實在不正常。

NASA的許多領導階級同樣抱持戒心看待獵鷹9號火箭的發射。除了把壓低發射成本視為NASA下一個關鍵步驟的加佛和幾位盟友,大家都討厭歐巴馬政府努力把一部分太空計畫民營化。某些決策者真心認為SpaceX太高傲,方法太冒險。但現實是很多NASA高層也跟傳統航太公司有關係。然後,現在也是,NASA的高階官員經常在總署和大型承包商之間來來去去。這個旋轉門效應幫助了航太產業對總署採取的政策方向維持某種程度的控制,也強化了像SpaceX這種公司的懷疑,他們想要整頓現有秩序。